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望觐川 > 第229章 便是一场攻心戏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一连几日,乐安再没踏过金述的帐子半步,每日只在副帐中枯坐。

白日里便铺开素笺写字静心,一笔一划皆是力透纸背的狠戾。

夜晚便对着烛火发呆,映着她清冷的侧眸,心中一遍遍校对接下来的复仇计划。

但她总会在为她送饭的侍女放下食盒,转身欲走时,状似不经意地叫住对方。

语气带上几分刻意拿捏的忧戚,假意向侍女打听金述的伤势。

“右贤王的伤……今日如何了?”

她犹若从容,但那垂下的眼帘,长睫轻轻颤动,只留一副真意关心的模样。

“右贤王今日还高热吗?”

她会紧蹙着眉头,声音里凭添了几分焦灼,又一副心事重重,忧心忡忡的模样。

每次送饭的戎勒侍女,自然会将乐安的每一句问话,每一个神情都原封不动地禀告给金述。

一日如此,两日如此,一连几日皆是这般欲擒故纵,金述此刻完全坐不住了。

他靠在床榻边,身上的伤已大好,手中摩挲着那方绣着小狸猫的绢帕。

眼底含着的淡淡笑意,闪过一丝复杂。

她既恨他,恨到能在地牢簪刺他心口,又为何频频打听他的伤势?

那日深夜探望是真,今日的关切也是真?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伪装?

思来想去,金述眼神微微一沉,渐渐又燃起一丝清明。

他偏要赌一赌,赌她心底对自己,是否藏有一丝真心。

金述将绢帕放入怀中贴身存好,扬声唤来侍女,沉声吩咐着。

“下次梁女使再问本王伤势,你便告诉她,本王的伤愈加重了,昨夜更是昏迷了大半宿,至今未醒。”

侍女躬身行礼,领命而去,将金述的话一字不差地传到了乐安耳朵里。

乐安闻言,垂眸掩去一抹眼底萌生的讥诮,双唇微动。

她心下已了然,早先通过绰兰得知,金述的伤势如今愈渐转好,昨日更是能在帐中缓缓走动了。

此下金述这般说辞,分明是想试探她的真心,想看看她是否真的在乎他。

这也正中她下怀。

她要的,便是让金述深信,她对他的关切并非伪装,她对他的恨意,确实夹着难以割舍的情意。

乐安听罢,手中握着的茶杯假意颤抖一瞬,温热的茶水晃出几滴,溅在手背上。

她故作慌乱地放下杯子,眼底掠过一丝心慌意乱。

那侍女抬眸,将她这番恰到好处的紧张,尽数映在眸中,转身复命去了。

当晚是夜,天空忽然黑云压阵,没过多久,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春雨来得迅猛,一时雨幕如织,水花四溅,整个戎勒王庭都被一片水雾氤氲笼罩。

那空气中伴着的润土腥气与嫩草的清新,惹人心神舒展,帐外隐约传来牧民们欢呼的声音。

这场大雨为整个戎勒草原带来欣然喜悦,正所谓春雨贵如油,牧人盼雨盼丰收。

副帐内,乐安掩着雨声,迅速换上那身绰兰留下的戎勒侍女服饰,又带上一领草披,浅浅挡了挡倾盆大雨。

她提着食盒,趁着雨势滂沱,帐外守卫换班的间隙,低眉顺眼地从副帐走了出来,脚步加快地朝金述的大帐走去。

雨水着实是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穹庐大帐之上。

灯烛火把映照着雨幕,火光朦胧,仿佛置身一片流动的银雾。

不一会儿,大雨便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滑落浸湿了衣领,凉意贴着肌肤,让她神色愈加清冷。

乐安刚一进金述的大帐,外帐几名侍女的目光便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半垂半抬的眼眸中,透着些许探究与了然。

乐安缓缓退下外披的遮雨草披,草披滴落的水珠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安静地俯身将草披放置帐口处,动作不疾不徐。

转身抬眸时,眸光幽深几分,估计金述早已吩咐过她们,只等她来。

果然,一名离内帐最近的侍女见她进来,面上虽不动声色,但脚步极快地朝着内帐跑去。

想来是去报信儿了。

乐安双目蒙上一层冷意,其实被不被人发现是她,此刻已没所谓了。

她本身就是要将自己对金述的这份关切,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梁平瑄对戎勒的右贤王,心存情谊。

但戏还是要做全套,乐安依旧半掩着面目,恭敬地朝守在外帐的几名戎勒侍女微微颔首示意。

因着不会胡语,她只轻轻提了提手中的食盒,示意自己是来送吃食的。

那些侍女本就得了金述的吩咐,知道眼前这位‘侍女’是主人要等的人,所以检查起来自然不甚严格。

一名侍女象征性地掀开食盒瞧了瞧,见里面只是一碗粥,又用银针试了试,便立刻合上盖子,侧身让开了路。

乐安站在内帐帐帘,眉头轻轻一蹙,屏声静气地缓缓沉了沉心神。

进了这帐,便是一场攻心戏。

她轻轻掀开帐帘,镇定地朝内帐走去。

内帐生着淡淡药草味道,混着金述冷冽的木香气息,交织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钻入鼻尖,让她想起那个委身的寒夜。

她放下食盒的一瞬,朝床榻上的人望去,微微加快的呼吸,还是难掩她这一瞬的心乱。

烛火摇曳的光影下,映着她那抹袅袅身姿缓步上前,亦掩着床榻上躺着的那个‘昏迷不醒’的身影。

在暖色光晕中流淌,将她的影子拉得纤长,与床榻上那人的影子交叠。

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却又暗藏着无声的真情或假意的博弈。

乐安静静地望着金述那闭目凝神的模样,目光一黯,再次故技重施,伸手慢慢朝金述额上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