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永恒级的宇宙文明，方荣言语间带着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敬畏，他坦言自己层次太低，仅仅是在一些残破的古籍孤本上，窥见过寥寥数语的记载。
他话锋一转，将自己所熟知的古宇宙，娓娓道来。
“古宇宙，是一个永恒特级宇宙文明。”
方荣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亿万年的重量，“它无限接近，甚至可以说，半只脚已经迈入了真正的永恒级。”
他说出这句话时，浑浊的眼眸里，既有身为古宇宙生灵的骄傲，又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哀与不甘。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凡人，穷尽一生，终于攀上了世间最高的山峰，却发现山巅之上，仍有触不可及的云端天宫。
“我们这里的修为上限是黑暗境。”
”古宇宙的管辖范围浩瀚无垠，统御着数之不尽的下等级位面空间，每一个位面空间都设有一座接引殿，如同宇宙蛛网上的一个个节点，而我就是其中一个节点的接引使者。”
“对了……”
林越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打断了方荣的感慨。
“黑暗境之上，是什么？”
他早就从别处听闻过黑暗境的存在，但那之上的境界，他却始终不知道，因为他所接触的强者，都不告诉他。
这个问题，让方荣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庄重，甚至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
“古籍中记载，那之上的境界，名为宇宙境。”
他一字一顿，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蕴含着某种禁忌的力量。
“至于详细的境界划分，我就不知道了，别说是我，恐怕整个古宇宙文明，都没人能说得清楚，因为……”
方荣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在古宇宙有记载的全部历史长河中，从未有任何一尊生灵，能够真正打破黑暗境的桎梏，踏足那个传说中的领域。”
宇宙境。
这三个字在林越的脑海中回响，激起千层浪。
他瞬间陷入了沉思。
方荣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一个疑团。
沈飘语。
那个女人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她说，在不可知之地，也就是这古宇宙，遭遇了恐怖的对手。
能被她称之为“恐怖”，那对手的修为，必定是站在了古宇宙的顶点，也就是黑暗境的第九重境。
以此推断，沈飘语当时的境界，也大致在黑暗九重左右。
那么她在塔内闭关了那段时间，是否已经，触碰古宇宙无人踏入的宇宙境？
“公子。”
方荣见林越久久不语，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老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祈求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跟我说说玄宇宙呗。”
林越回过神，迎上他那双充满探寻和不解的眼睛，道：“玄宇宙，没什么特别的，就如同李老前辈说的那样，一个永恒中级宇宙文明而已。”
“是吗？”
方荣的一脸不相信。
“一个永恒中级宇宙文明，真的……真的会诞生那么多，那么恐怖的强者吗？”
他语气中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
林越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或许，他们并非都来自玄宇宙。”
“也可能，是来自玄宇宙之下的，一个更低级的宇宙文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又或许，那个看似低级的宇宙文明，在某段被遗忘的遥远过去，曾是一个超级恐怖的存在。”
“是这样吗？”方荣喃喃自语，陷入了更深的思忖。
林越没有再解释。
有些事，无需说透。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大殿深处那个散发着空间波动的古老传送阵。
“这位李老前辈，目前还只是创道至高境，无法长时间抵抗此地的大道压力。”
他的视线转回到方荣身上：“你身为接引使者，应该有办法吧？”
“有，有，有！”
方荣如梦初醒，一个劲地猛点头。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手掌一翻，掌心之中，一道无比神奇、由无数光点构筑而成的大道铭文缓缓浮现、旋转。
那铭文繁复玄奥，仿佛蕴含着这片宇宙最本源的法则。
他随手一挥。
那道铭文便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之间没入了李牛的体内。
李牛只感觉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原本那种时时刻刻被天地碾压的窒息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方荣这才解释道：“只要有一丝此地的大道力量作为引子，在他体内形成循环，便可适应了。”
“谢谢前辈！”
李牛劫后余生，脸上满是真诚的感激。
“别！别！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不敢当，真的不敢当啊！”
方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吓得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惊恐。
眼前这位林公子，修为境界看似低微，可他手中那把剑，让他神魂都在颤栗。
更可怕的是，他能隐约感觉到，林越体内潜藏着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其潜力上限，高到他根本无法窥探的地步。
连这等绝世妖孽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前辈”的人物，他方荣哪里敢托大。
他眼巴巴地望着林越，那双活了百亿年的眼睛里，此刻竟全是乞求。
“公子……您……您能不能，也提高一下我的上限？”
“嗯？”
林越眉梢一挑，有些疑惑。
“提高你的上限？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方荣艰难地组织语言，一旁的李牛便主动开口解释道：“一个生灵最终能达到的修为高度上限，与自身的潜力、气运，有着最直接的关联。”
“拿玄宇宙来说，若一个生灵潜力极高，气运又强盛加持，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一路高歌猛进，触及玄宇宙的修为天花板，也就是创道至高境。”
“可如果潜力足够，气运却在半途耗尽，那么他的修为便会停滞不前。哪怕花费再漫长的岁月去苦修，境界的提升依旧会慢如龟爬，甚至纹丝不动。”
“嗯，是这样。”
方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苦涩与绝望。
“正如同李前辈所说，我的潜力，我的气运，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消耗殆尽。我的修为境界，已经足足两百亿年，没有半分寸进了。”
林越审视着他：“前辈如今，是何境界？”
“不敢当，不敢当啊！”方荣受宠若惊，连忙道，“我……我在两百亿年前，就已经达到了灭道境巅峰，可是，那一步，我怎么也跨不过去，始终无法迈入黑暗境。”
林越追问道：“当潜力与气运用尽，就真的再无寸进的可能了？就算有无穷无尽的修炼资源，也不行？”
方荣绝望地摇头。
“不能，想要再进一步，除非能得到逆天的机缘造化，重塑潜力，再续气运，唯有如此，才有一线希望。”
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牛。
“理论上，这位李老前辈的潜力气运，早已油尽灯枯，甚至大限将至。可他遇到了公子您，在无形之中，与您结下了因果，这本身就是一场天大的造化，这造化为他续上了新的气运，所以他才能打破宿命，来到这古宇宙，此时，只要给他足够的资源，他就能再次突破！”
闻言，林越恍然大悟。
他看着方荣那张写满渴望与卑微的脸，平静地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你尽管说。如果能帮到你，我尽力而为。”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在方荣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眶瞬间通红，两百亿年未曾有过波澜的心湖，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见过太多来自下位面的妖孽，个个心高气傲，视他如蝼蚁。
他从未见过，脾气这么好的妖孽！
“噗通”一声。
方荣双膝一软，竟当场跪倒在地，对着林越无比尊敬地磕了几个响头，声带颤抖。
“我方荣，愿追随公子！从今往后，为公子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行了，起来吧。”
林越伸手，将跪在地上的方荣扶起。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方荣手臂的一刹那。
冥冥之中，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宏大气运，仿佛跨越了时空维度，从林越的身上分出了一缕，悄然无声地落在了方荣的身上。
这气运凡人不可见，可身为超级强者的方荣和李牛，却能清晰地感应到！
方荣只觉得一道温暖的洪流冲刷着他的神魂，那禁锢了他两百亿年的无形枷锁，竟在此刻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出现了一丝裂痕！
李牛更是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去玉素宗吧。”林越扶起他后，淡淡说道，“玉素宗应该还缺一个看山门的，至于到了那里，你能成长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成全！”
方荣感激涕零，旋即急切问道：“玉素宗，在什么地方？”
“在玄宇宙之下，一个叫真实宇宙的下位面空间。”
“好！”
方荣重重点头，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我马上就去天庭辞职！辞去这接引殿使者的职务，立刻就赶去玉素宗为公子看守山门！”
话音未落，他激动得一刻也不想多留，身影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凭空消失在大殿之内。
直到方荣的气息彻底消失，李牛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神情无比凝重地看向林越。
“林公子，您身上的气运之力当真是恐怖到了极点，仅仅是一句话，一个承诺，就硬生生提升了这接引使者的气运，撬动了他修为的上限，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去。
“林公子，您这是在拿自己的福报去馈赠他人，他人从您这里得到一分气运，您自身的气运，便会削弱一分。”
林越只是笑了笑，浑不在意，“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林公子！”
李牛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您修为尚弱，或许还不明白一个生灵的气运到底有多重要！气运，决定了一个生灵最终的上限！您可知，玄宇宙的玄国为何那般强盛，强者如云？”
“那便是因为，它以霸道手段，吸收了整个宇宙绝大部分的气运，才造就了一国独尊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