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的身影消散在第九层空间，林越却依旧维持着出剑的姿势，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碧玉剑。
剑身莹润，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恐怖的力量在其中沉睡。
“循环境的力量就如此恐怖了，极境的力量又是怎么样的，极境之上又是怎么样的？”
他轻声低语，话语中带着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近乎疯狂的战意。
手持此剑，他确实能发挥出其全部威能。
施展无尽剑道，起点便是无限，就算是跳出黑暗，见了光明境，乃至是那身在光明，又见黑暗境的恐怖存在，他也能一剑斩之。
但这有意义吗？
林越缓缓放下手臂，看着碧玉剑，陷入了沉思。
有碧玉剑在，再去研究无尽剑道，似乎成了一件多余的事。
这把剑的力量太过绝对，会掩盖他自身的所有不足，让他沉溺于虚假的强大之中。
他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磨炼肉身，让自身的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内追上去。
而剑道，则需要另辟蹊径。
不是去依赖无尽剑道原本的累积，而是要改良，甚至创造出一套真正匹配他当前境界的剑道神通。
思忖片刻，他手腕一翻，碧玉剑消失不见。
他收起了这把能带来无敌错觉的强大神兵，转而再次取出了那把陪伴他已久的越道剑。
“铮。”
一声轻鸣，他将越道剑插入身前坚硬的岩石之中，剑身微颤，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他盘膝坐在山之巅，面对着插在地上的长剑。
想要改良无尽剑道，甚至以此为根基，创造出一套全新的剑道绝学，这其中的难度，不亚于登天。
这需要对剑道有高到匪夷所思的造诣，以及旁人难以企及的领悟力。
他静坐了片刻，而后伸手一招，一本古朴无华的书册出现在手中。
无字天书。
此书乃仙亲手谱写，其中记载了一尊又一尊盖世强者的一生。
而他可以用第三者的视角，去“观看”这些强者波澜壮阔的一生。
随着他自身实力与阅历的提升，无字天书里所能展现的强者境界上限也在不断拔高。
如今他的肉身已达岁月神境，书中记载的强者修为，也已达到了跳出黑暗，见九成光明的恐怖地步。
林越翻开书页，整个人瞬间沉寂下去。
他坐在山巅，认真看书，心神完全投入到了书中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去观看书中强者的一生。
从一个懵懂少年，初窥修炼门径，到一步步披荆斩棘，于尸山血海中崛起，学习惊世神通，创造独门绝学，最终成为镇压一个时代的绝世人物。
时间在黑塔第九层空间内飞速流逝。
外界仅仅过去了一天，林越却已在塔内看了一百年的书。
这一百年里，他完全沉浸在书中世界，他观看，甚至亲身“经历”了一尊又一尊强者的人生。
这些强者，绝大多数都是剑修，他们或霸道，或飘逸，或诡谲，或堂皇的剑道，尽数展现在林越眼前。
百年之后，他的心境愈发平稳，不起波澜，而他对剑道的理解与造诣，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塔内世界，又一个百年过去。
一直沉浸在书中世界的林越，忽然合上了手中的书册。
他将无字天书收起，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握住了插在身前岩石上的越道剑。
“铮——”
越道剑被拔出，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林越手持长剑，闭上了双眼。
他的脑海中，无数剑修强者的一生如走马灯般闪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剑道神通与绝学交织碰撞。
“学习了那么多剑道后，才知道无尽剑道真正的恐怖。”林越轻声喃喃。
无尽剑道，核心在于累积，在于永无止境的叠加。
“然而，这门剑道需要不断的出剑，不断的累积。对上仙那样的超级强者，根本不会给你出第二剑的机会，这剑道，没有任何优势。”
“改良无尽剑道分为两步，确切的说，是以无尽剑道为基础，创造一门新的剑道。”
看书百年，悟道百年，林越心中早已勾勒出了清晰的蓝图。
“第一步，无限提高无尽剑道的起点。”
他深吸一口气，手持越道剑，体内真元开始奔涌，平静的血液瞬间沸腾，灵魂力量也在此刻涌现。
除了依附在四肢百骸内，那股无敌意外，他能动用的所有力量都被调动了起来。
全身力量在刹那间，疯狂涌入越道剑之内。
“嗡！”
白色的剑身光芒大盛，刺目欲盲。
悟道百年，林越的心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磨炼，此刻他心如止水，没有任何波澜。
“破。”
一个字吐出，林越的身体拔地而起，瞬间出现在半空之中，紧接着，他猛地斩出了一剑。
一道恐怖的剑气缓缓成型，带着浩瀚无垠的力量，朝着前方虚空横推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剧烈震荡，浮现出一道道蜘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下方的连绵山脉，根本无法承受这道剑气散发出的余波。
轰隆隆！
随着剑气的蔓延，一座座巍峨的山峰成片地崩塌、粉碎、化为齑粉。
仅仅只是一瞬间，第九层空间内幻化出一股神秘的力量，瞬间将那道席卷一切的剑气吞噬。那些被剑气余波毁灭掉的山脉，也在同一时刻恢复原状。
林越出剑之后，便闭上眼，静静感应着此剑的威力。
这一剑，他没有任何保留，是催动了全力的至强一击。
全力施展无尽剑道的第一剑，其威力已经极为恐怖，无限接近于岁月帝境强者全力一击的层次。
“不错。”
感应到这一剑的威力后，林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
“第二步，则是融合。”
林越低头看着手中的越道剑，轻声喃喃。
无尽剑道，源源不断，无穷无尽，越是出剑，力量越强。
但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敌人根本不会给他时间去一剑剑叠加。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融合。
简单来说，就是将千万剑融为一剑。
出一剑便相当于累积了千万剑，乃至更多。
如此，才能在一瞬间，将无尽剑道的威力拔升到极致。
他再次闭上了眼。
紧接着，又一剑斩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蕴乾坤，是成千、上万道剑招在刹那间融合成的一剑，并且每一招都叠加了无尽剑道的剑道的真意。
咻！
越道剑的剑尖，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气再次幻化而出。
这一次，剑气的威力比之前更为强大，所过之处，虚空震荡，不断炸裂开来，出现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痕，漆黑得令人心悸。
“这一剑？”
林越凝神，仔细感应着这一剑的力量。
“才融合上万招，力量也就堪比岁月帝境一重左右，太弱了。”
林越不满意，他开始不断地出剑，不断地去尝试融合更多的剑招。
一万招，十万招，百万招。
黑塔第九层空间内，时间再次悄然流逝，又是一个百年过去。
林越练剑百年，现在，他已经能做到一剑融合千万招。
一剑融合千万招之后，这一剑的威力也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已经足以和岁月帝境五重的强者正面抗衡。
“还不够，还是太弱。”
林越感觉自己还远未达到极限，他还能更快，还能融合更多的剑招。
他忘却了时间，忘却了一切，继续埋头苦修。
转眼，外界又过去了三天，而林越，则在塔内又苦练了三百年。
三百年后，他每一次出剑，都已能稳定地融合一亿招。
融合一亿招的一剑，威力已经堪比岁月帝境八重强者的一击！
但这，还不是结束。
林越立于虚空，连续挥动了四剑。
第一剑，融一亿招。
第二剑，再次融合一亿招，力量叠加。
第三剑，又是融合一亿招！
第四剑，亦是如此。
林越一连挥动四剑，四剑的力量层层叠加，他周身的剑道力量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此刻他所能爆发出的威力，已经达到了跳出黑暗，见两成光明境的层次！
而且，寻常的跳出黑暗、见两成光明境的强者，根本接不下他这叠加了四次的至强一剑。
“呼……”
施展完这四剑，林越整个人都虚脱了，体内力量空空如也，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从半空中坠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山巅的岩石上。
“以我现在的境界，每次出剑只能融合一亿招，而且只能持续四次……”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极度满意的神色。
“但，我却能秒杀跳出黑暗，见光明境的强者了。”
虽然拿着碧玉剑，他能秒天秒地，但那终究是外力，不属于他自己。
而现在，他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依靠自己创造的剑道，去斩杀那等境界的强者。
这种一步一个脚印，亲手将力量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真的不错。
他挣扎着坐起身，望向黑塔之外。
“白族在外头找了好几天了，是时候出去会会他们了。”
林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感受着肉身深处传来的渴望。
“我这具肉身，还需要不断打磨，不断淬炼……希望白族的强者，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就太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