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天地对视。
玉素宗上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两人身上。
天地盯着小道，眉头微蹙。
小道也看着她，嘴角上扬：“凭着一己之力，抗下了宇宙劫，这在黑暗世界的历史中你还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双手背负：“你自己走，还是我打你走？”
这话一出，玉素宗大殿前的白族众人面面相觑。
刚才天地一出手，无被一招镇压跪在地上。
黑魔剑主更是连一招都没接住。
这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真有那么强？
“你来自那个地方？”天地开口了，声音中带着疑惑。
小道没说话。
他单手背负，伸出一只手：“别说我欺负你，出招吧。”
天地没有动。
现场安静了足足十几息。
天地的目光从小道身上移到他背后，又移了回来，不知道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她身体微微后退了几步。
“我自己走。”
林越急了，站出来：“小道，你不能让她走，她把飘语镇压了，在什么无极炼狱。”
天地看了林越一眼。
没有多余动作，她的身影直接从玉素宗外的天空消失了。
走得干脆利落。
她一离开，跪在下方废墟中的无才动了。
他身体一跃，重新站在天空，衣袍上全是灰尘，嘴角还挂着一缕血迹。
无的目光停留在小道身上。
他修炼了不知多少岁月，才走到天极境巅峰，连无极宇宙之主，都只能打败他，无法斩杀他。
可天地一招就把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句话就把天地吓退。
他是什么境界？
无想不明白。
林越可没心思想这些，他上前一步拉住小道的袖子。
“小道，飘语还在被镇压，你赶紧出手，把飘语带回来。”
小道挠了挠头：“姐夫，我不好出手，这事你得自己去。”
“你不好出手？”林越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刚才不是挺能的吗？现在救个人就不好出手了？”
小道被他噎了一下，干笑两声：“而且……”
他看了远处虚空一眼，眼瞳中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她很不一般，被镇压对她有好处，而且无极炼狱根本就镇压不住她，她若是能凭自身实力走出无极宇宙，那么她就能超越极境。”
林越皱眉：“超越极境？”
小道笑了笑，不再多言。
林越盯着他看了几息，见他确实不打算解释，心里一阵窝火。
但转念又想，小道不至于拿沈飘语的安危开玩笑。
他问了另一个问题：“她在无极炼狱里，会不会受苦？”
小道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随意：“她受的苦还少吗？”
这一句话把林越堵得说不出话来。
沈飘语从他认识她开始，就一直在受苦。
一个人在外面修炼，走的是魔道，吃的苦头他想都不敢想。
现在好不容易见了一面，又被人镇压在无极炼狱。
他深吸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无极炼狱在什么地方？距离天地间宇宙多远？”
小道答道：“无极炼狱在无极宇宙，距天地间宇宙不算太远，你再往前走几个地图就能到。”
说完这句，小道就转身了。
他看向妙天音，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姐姐，我走了。”
妙天音看着他，嘴巴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小道身影晃了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开凑到林越跟前，压低声音：“林兄，刚才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有点猛啊，天地那种级别的人物，被他一句话吓退了。”
林越双手一摊：“我哪知道？”
他他只知道小道是妙天音的弟弟。
斩道剑说过此人是她见过最妖孽的人。
至于妖孽到什么程度，他却不知道。
妙天音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我去塔内第九层空间闭关了。”
她留下这一句话，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林越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中翻来覆去想着沈飘语。
小道说被镇压对她有好处。
但无论如何，他得尽快提升实力，赶往无极宇宙。
玉素宗危机解除，全宗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白族众人聚在大殿前，白战大大咧咧地笑了一声：“赌对了，幸亏没跟天地院一起来打九州界，否则我白族连骨头渣都不剩。”
白素站在他身后，还没回过神来。
她眼睁睁看着天地一招镇压无，又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吓退，这些场面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直到林越等人落回地面，走进主峰大殿，白素才回过神来，跟着走了进去。
她看向林越的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
大殿上，玉素宗高层齐聚。
宗主凝素坐在首位，各峰峰主和长老们分坐两侧。偌大的大殿，人满为患。
凝素率先开口，目光看向林越：“天地间宇宙的势力基本被清理干净了，接下来怎么安排？”
林越没有坐下，站在大殿中间，想了片刻。
“全面接管天地间宇宙以及旗下所有宇宙文明，统统并入玉素宗管辖，不归顺的，杀。”
凝素点头：“好。”
没人有异议。
经过今天这一战，玉素宗的底气已经足够了。
林越站起身，看向坐在角落的无：“无老哥，换个地方聊。”
无点了点头，起身。
青青也站了起来，笑了笑：“玉素宗没事了，我也该走了，林公子，我回无极宇宙闭关，以你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自己打到无极宇宙。”
林越道了一声谢。
青青没再说什么，身影一晃，人已经不在了。
林越转身出了大殿。
主峰后山，那座庄园的大厅里。
到场的有无，黑魔剑主，毁灭剑主杨飞，还有江开。
林越坐下，直接问无：“无老哥，你现在到底什么修为？”
无也没遮掩，如实说道：“天极境巅峰。”
大厅里几个人都没什么太大反应，今天被天地碾压之后，境界这种东西已经没法让他们怎么震惊了。
“极境到底怎么分？”
林越知道无限循环境之后是极境，但极境内部的划分，他一直没搞清楚。
无解释道：“小极境，大极境，天极境，圣极境，极境之后的境界，凌驾于万法、万道之上……古籍上没有记载，我也说不出名字，也许有名字，但凭我的阅历，接触不到。”
他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天极境巅峰，在绝大多数宇宙文明中，都是站在顶端的强者，然而今天，他连别人一招都接不住。
“那天地呢？”林越追问。
无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绝对超越了圣极境，凌驾于一切之上。”
林越又把目光转向一直没吭声的江开。
“江公子，你爷爷和你父亲什么境界？”
江开正托着下巴发呆，被这一问拉了回来，摇头：“我哪知道，不过林兄，你以后真跟我父亲打起来，我肯定站你这边。”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黑魔剑主站了起来：“你们聊，我去黑塔第九层闭关，不凌驾于一切之上，我不出关。”
说完一巴掌拍在毁灭剑主杨飞肩上。
杨飞正听得入神，被这一巴掌拍得一个趔趄，一脸委屈：“黑魔大哥，你打我干什么？”
“跟我闭关去。”
“我凭什么……”
话没说完，黑魔剑主已经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拖了。
杨飞挣了两下，没挣开，嘴里还在嘟囔，人已经被拖出了大厅。
江开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
“天地间宇宙的势力要全盘接收，宗门律令得重新修订，事情多得很。忙完这阵，我也去闭关，鸿蒙道争也快开始了。”
他朝林越拱了拱手，走了。
庄园大厅里，只剩下林越和无两个人。
林越他看向无：“无老哥，你知道无极炼狱吗？”
无的表情变了一下：“听说过。”
“说说。”
“无极炼狱，在无极宇宙，是无极宇宙中的一处禁地，据说那里是通往更高级宇宙文明的一条通道，但极度危险，圣极境强者踏入，九死一生，再具体我就不清楚了。”
林越没说话。
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我也去闭关。”
无没再多说什么，起身走了。
剩林越一个人坐在大厅里。
天地现身，打败了玉素宗所有强者。、
这些强者都遭受到了刺激，全都跑去闭关了。
此时，脚步声从大厅门口传来。
“林公子。”
林越抬头看过去。
天止走了进来，步子不快，神态很从容。
“我来跟你告别。”
林越问道：“祭芸和蓝凤，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天止在他对面坐下：“都在跟师傅修炼，实力很强，飘语都不是她们一招之敌。”
他没继续追问，点了点头：“知道她们没事就好。”
天止站起身，笑着挥了挥手。
“那就再见了，你保重。”
她身影一动，消失在原处。
林越独自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大厅，站在庄园外的台阶上。
九州界外是无尽的黑暗星空。
距离鸿蒙道争不到一年了。
四大道争，越往后出来的人越恐怖。
宇宙文明遗孤一个接一个，每一个背后都是一整个宇宙的气运加持。
能在宇宙劫到来前把遗孤送出来的，至少是不朽特级宇宙文明。
超越级的，也不会少。
漠山只是其中一个。
而他现在的肉身修为，在这些人面前，真就是“弱”。
林越收回目光，转身朝第九峰走去。
沈飘雪住在第九峰。
推开门的时候，沈飘雪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肚子上。
听到动静，她偏过头看来。
林越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阵。
“我要走了。”
沈飘雪没吃惊。她早就料到了。
“去哪？”
“继续走。”林越说，“鸿蒙道争之前，我得把实力拉上来，还有飘语的事……”
他没把话说完。
沈飘雪伸手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孩子刚才踢了我一脚。”
林越低头看着那只手，嘴角动了一下。
“我会尽快回来。”
沈飘雪松开他的手，坐回去，语气很平淡：“去吧，别惦记这边，玉素宗有那么多人守着，出不了事。”
林越不再停留，脚下一踩，身体冲上天空，穿过九州界的屏障，进入了外面那片无尽的黑暗星空。
再次踏上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