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纪元713年，冬。
归墟-甲恒星系，天庭战星内部。
灵能研究所十七号隔离实验室，又经历了一轮魔改。
一切准备，只为万无一失。
实验台正中央，一台扁平的金属圆盘，静静躺在太虚玄铁打造的托盘上。
完整版虚界登录器。
背面的家徽铭文在冷白色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陈竹灵站在实验台旁边，身上的白色研究袍袖口卷到了小臂，左手拿着数据板。
右手食指在登录器外壳上方两厘米处缓缓划过，生物芯片内置的灵能频谱分析模块全速运转。
“外壳灵能回路的编织密度是残缺版的九倍。”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
林宇站在隔离窗外的观测区，双手交叠在胸前。
天枢的投影在他右侧，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学者长袍，胸口佩着一枚银色的星形徽章。
“权限解码呢？”林宇问。
天枢的回答几乎同时响起。
“已完成第一阶段逆向解析，原始权限架构分为十二层，最外围三层为通用协议，中间六层为加密数据通道，最内层三层绑定领主生物信息和灵魂频段签名。”
“外围和中间层已经全部拿下。”
“最内层的灵魂频段签名我和星光联手剥离替换，用沙盒虚拟了一个伪信号源，不会泄露任何天宫方面的真实灵魂信息。”
“可以安全接入了？”
“可以。”
林宇微微颔首。
“开始。”
陈竹灵深吸一口气，将微量灵能注入登录器的启动接口。
金属装置的表面灵能回路纹路骤然亮了起来。
量子通讯模块率先启动，一道极细的数据流从装置中喷涌而出，被天枢和星光的双重沙盒像滤网一样拦截，清洗，再放行。
精神力链路同步建立。
但这次接入的不是任何一个人类的意识，而是星光。
唯心超算的感知触须化作一根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灵能探针，顺着精神力链路向外延伸，穿过了沙盒的边界，接入了虚界网络。
凌霄殿穹顶的星图在同一刻发生了剧变。
原本标注着赤焰悬臂星系群粗略轮廓的光点阵列开始快速细化，像一幅被泼了水的油画突然变成了高精度照片。
恒星的位置、行星的轨道、航道的走向、文明的分布、贸易路线的网络，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填满了整个穹顶。
林宇抬头看着这幅还在不断扩展的星图。
“报数据。”
天枢的声音切入了一种极少出现的高速模式，语速快了将近一倍。
“虚界核心交易区已接入，正在全速下载公开数据。”
“文明注册数据库，已获取权限，正在索引。”
“军事情报交换板块，领主级以下的共享情报全部可读，正在批量提取。”
他顿了零点三秒，声音里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还发现一个新区域。”
“什么？”
“标注为天柱事务公示栏，领主级权限可读。”
凌霄殿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安静。
林星晚从侧席站了起来。
天枢将天柱事务公示栏的内容投射在了穹顶星图的正中央，所有人都能看到。
第一条公示。
【天柱维护公告：第七区第三十九号天柱本周期例行维护已完成，灵能截流效率恢复至标准值的99.7%，维护期间产生的0.3%灵能逸散已由星主府补偿至相关领主账户。】
第二条公示。
【灵魂期货结算通知：本周期第七区人口税征缴已结算，灵魂纯度抽检合格率98.2%，不合格致令原领主重新提交。】
林一诺手里的茶杯被她放到了扶手上，放的时候手腕明显抖了一下，杯底和扶手金属面碰出一声脆响。
第三条公示。
【星主令：因第三区与第九区交界星域发生领地纠纷，经星主府裁定，争议星域划归第三区管辖，涉事双方领主需于三十个标准周期内完成属民迁徙，逾期未执行者，由星主府代为清理。】
林星晚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词上。
代为清理。
“天枢，星主的信息。”林宇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得可怕。
天枢立刻将搜索结果同步呈现。
“虚界内公开可查的星主相关信息极其有限。”
“没有任何图像资料，没有任何种族描述，没有任何个体数量的明确记载。”
“只有三条反复出现的描述性语句。”
他逐条读出。
“其一：天柱为星主之造物，虚界为星主之虚界。”
“其二：三大宇宙国之疆界，皆星主所划。”
“其三：星主不临凡尘，唯令达万域。”
“翻译成人话。”
林平安的投影从军事区远程接入了凌霄殿频道，声音冷硬。
“天柱是星主造的，虚界也是星主造的，三大宇宙国的地盘是星主划分的，星主不露面，但遥控整个星系群。”
天枢点头。
“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
陈竹灵从隔离实验室走进了凌霄殿的远程投影区。
她的数据板上密密麻麻列满了刚从虚界军事情报板块提取的数据。
“三大宇宙国的常规军力上限确认了。”
她将数据甩到穹顶。
“玄曜星海国，注册战舰总量约一百四十亿艘，技术水平从三级到六级初阶梯次分布，旗舰级战舰约两万艘达到六级初阶。”
“灵能者群体，已注册的五级灵能者约四千名，六级存在约七十位。”
她的手指在数据板上滑了一下。
“七十位六级存在中，超过五十位的种族标注不是物理宇宙原生种，而是标注为亚空间属性。”
“邪神。”
泰图斯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沙哑低沉。
“五十多位具备理智和官方身份的亚空间邪神，效忠于世俗皇权。”
他沉默了两秒。
“在银环河系，这种事连做梦都不敢想。”
“赤冕神庭和碧落械国的数据量级也差不多。”
陈竹灵继续。
“三家加起来，战舰总数以百亿计，五级灵能者过万，六级存在合计超过百位。”
“下面还有数不清的附庸文明，大到五级巅峰的星际帝国，小到三级的单星球文明，层层叠叠，像金字塔一样。”
“而这一切的最顶端。”
她抬头，和林宇对视。
“是天柱，是虚界，是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