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散去，凌霄殿空了大半。
林宇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观景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抬头望向穹顶外的星海。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陈竹灵端着两个杯子走过来，一杯递给他，自己端着另一杯靠在栏杆上。
“热的？”
林宇接过，杯壁烫手。
“嗯，灵茶，瑶池新送来的，说是能稳神。”
陈竹灵吹了吹杯口升起的热气，“你在想星主？”
林宇没否认，抿了一口茶，微苦。
“我们对他了解太少。”
他盯着杯中深绿色的茶汤，“为什么维持三国平衡？数十万年不露面，目的到底是什么？掌握虚界这种八级造物，他自己到了哪一步？”
陈竹灵没接话，她知道这些问题没人能答。
“你怕？”
她侧过头。
“不怕。”
林宇放下杯子，转身看她，“但不确定。”
“那就打了再说。”
陈竹灵耸肩，“反正退路早断了，灰雾星系那点灵能够我们憋一百年，再憋一百年？人都得憋疯。”
林宇笑了，伸手揽过她的肩。
“辛苦你了。”
“少来。”
陈竹灵拍开他的手，“你要真觉得辛苦，回头多陪陪我，别老往凌霄殿钻。”
林宇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拉得更近。
两人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舰队泊位。
三天后，这些战舰将全部出动。
这一战，人类要在赤焰悬臂打出一片天。
……
玄曜星海国，帝都星。
王座大殿。
玄曜大帝没有坐下，他站在星图前，双手背在身后。
星图投影铺满了整面墙，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着疆域内的每一颗恒星。
“一百多年了。”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下方跪着监察司首席赫尔曼，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启禀陛下，三大宇宙国所有边境星域、所有交易市场、所有虚界节点，监控力度从未松懈。”
赫尔曼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那个流浪战星逃进仙武座空洞后，再无踪迹。”
“逃？”
玄曜大帝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你觉得一个敢击毁天柱的文明，会一直躲在空洞里等死？”
赫尔曼浑身一僵。
“空洞内资源枯竭、灵能稀薄，一直待下去，只能慢慢消亡。”
玄曜大帝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得极重，“而且，能击毁天柱的文明，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消亡？”
他停在赫尔曼面前，俯视着这个跪伏的独眼男人。
“加大搜索力度，尤其是空洞边缘区域。”
“另外，通知边境所有星域，警戒等级提升至战时标准。”
“那个流浪战星，迟早会再次出现。”
他转身走回星图前，抬手指向一个闪烁的红色光点。
被半毁的天柱。
“他们会回来的。”
玄曜大帝眼中涌起某种期待，“而那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赫尔曼叩首：“遵命！”
他爬起身，倒退着离开大殿。
巨大的殿门在他身后合上。
玄曜大帝再次抬头望向星图，目光锁定在那个红色光点上。
“流浪战星……”他低声自语，“我等你很久了。”
……
三天后。
整座天庭战星像一台被注入燃料的巨型引擎，从内到外，每一根灵枢回路都在满负荷运转。
凌霄殿作战指挥中心，数百块全息面板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林平安站在主控台前，双手在面板间飞速划动。
“第一舰队，集结完毕。”
林致远的声音从频道传来。
“第三舰队，集结完毕。”
赵清紧随其后。
“灵能战团二十五万人全部归港，弹药满载，随时可以出击。”
林曜的声音透着压抑的杀意。
“自由之盾军团三万人，就位。”
加西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兴奋劲。
……
林平安的目光扫过每一组数据，最后停留在舰队总览上。
一百万艘战舰。
百艘真武级战列母舰。
百艘水滴。
数百万台天兵。
这些数字，他盯了一百年。
从三十七万八千台天兵到数百万台，从七十万艘旧式战舰到百万新锐。
一百年的军令状，今天兑现。
“天枢。”
林平安开口。
天枢的全息投影在侧方凝实，今天他换了一身漆黑战甲形态，肩甲上刻着天宫金色徽记。
“全军收拢状态。”
“截至目前，所有外派侦察舰、采矿编队、护卫舰队均已返航入港。”
天枢双手负后，数据在他身周流转。
“灰雾星系星门已于三十七分钟前完成最后一批物资运输，现已关闭并进入休眠锁定。”
“苍渊星采集塔群切换至无人自动模式。”
林平安点头。
“超空间跃迁引擎预热状态。”
“四组主引擎全部进入待命，灵能池注入完毕，单次跃迁消耗预估四十七万单位，目标坐标已锁定。”
林平安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身后。
凌霄殿的大门无声滑开。
林宇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的是那套只在重大场合才会出现的深黑色元首礼服，肩章上的金色星徽在灯光下沉沉发亮。
身后跟着云曦与陈竹灵。
云曦一身银白长袍，额心仙瞳半阖，三色规则光晕全部内敛。
陈竹灵穿着一身火红礼服，头发扎在脑后。
林平安转身立正，行军礼：“父亲，全军就绪，等待您的命令。”
林宇走到主控台前，目光扫过穹顶上那片巨大的星图。
星图中央，一个红色光点在闪烁。
……
天庭战星外壳，十二座星港的坞门依次合拢。
最后一艘巡逻舰滑入泊位，巨型磁力锁扣咔嗒落定。
整座战星的外表面开始发生变化。
数以万计的相位护盾发生器从装甲缝隙中升起，淡蓝色的光膜层层叠叠地向外扩张。
最终在距离战星表面三百公里处合拢成一个完整的球形。
超空间跃迁准备完成的信号灯亮起。
凌霄殿内，林宇坐入主位。
“报告最终确认。”
他说。
天枢的声音遍布整座大殿：
“跃迁坐标已锁定，目标：赤焰悬臂边缘，玄曜星海国西南疆域无人恒星系，距玄曜帝都星一万四千七百光年。”
“预计单次跃迁三百四十二万光年，消耗灵能结晶五十万单位。”
“跃迁后战星将距最近玄曜边防哨站一百二十光年。”
林宇抬起头，看向穹顶。
星图上，天庭战星的坐标标识正在微微闪烁，像一支即将离弦的箭。
“全舰广播。”
林宇开口。
天枢将频道接通全战星。
两百多亿人同时听到了林宇的声音。
没有激昂的演说，没有慷慨的陈词。
只有一句话。
“出发。”
林平安的手重重拍在授权面板上。
“跃迁启动！”
四组超空间主引擎同时点燃，恐怖的灵能洪流从灵能池中被抽取而出，沿着灵枢回路主脉涌向引擎核心。
空间在战星前方被强行撕裂。
一道宽达数万公里的超空间裂隙洞开。
直径一万两千公里的天庭战星缓缓加速，带着人类文明百年来积攒的所有怒火与野心，一头扎进了那道裂隙。
超空间通道合拢。
仙武座空洞深处，恢复了亘古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