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源石绽放出一阵诡异的光泽。
那道暗金色的微光只在陈楠眼底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牧首终于察觉到了异常的源头。
可惜为时已晚。
下一刻。
无边无际的黑暗骤然吞没了她的意识。
牧首原本还搭在半空的手臂无力垂落，那柄木梳也随之脱手而出。
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
“啪嗒。”
“……”
陈楠没有立刻行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了几秒。
直到确认牧首确实没有任何反应后，才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还好，还好。”
“真赌成功了。”
她小声嘀咕着，弯下腰，将那柄木梳从地上捡了起来。
指腹擦过梳齿，陈楠顺势抬眼，看了一眼面前安静得近乎祥和的牧首。
半张脸仍被金色长发遮掩着。
方才还在温柔替她梳理头发的女人，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安静得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
“……”
陈楠沉默片刻。
“抱歉呢。”
她轻声说了一句。
随后别过头，不再去看对方。
其实从刚才搬着椅子转过身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悄悄动用了源石的权限。
她并没有直接攻击牧首。
至少，从物理层面上来说没有。
源石真正赋予她的能力，更多是一种对于“源石信息”的访问权限。
而源石本身，恰恰又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媒介。
所以陈楠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她先借助权限，锁定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源石结晶。
也就是——牧首体表的源石结晶。
然后把内化宇宙里的垃圾文件丢进去。
结晶作为感染者体表形成的特殊结构，它会不断与宿主的血液、细胞产生耦合。
一旦突然接收到远超自身承载能力的信息扰动，结晶便会本能地尝试进行储存、压缩与转移。
而最容易受到影响的，恰恰就是与它联系最紧密的神经系统。
陈楠所做的，不过是利用了这一点。
让源石结晶短暂“过载”。
然后，把这种过载反馈到大脑。
至于结果……
陈楠低头看了一眼牧首。
“嗯。”
“睡得安详。”
她松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幸好她真的是感染者。”
“要不然，想把她打晕还真有点费劲。”
想到这里，陈楠甚至有些庆幸。
毕竟正常人可没有足够明显的源石结晶供她“写入”。
而感染者，除了特蕾西娅那种本身就已经超出常识范围的存在。
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够毫无反应地吃下这一招。
“总之……”
陈楠直起腰，将木梳轻轻搁回桌角。
“先去看看阿尔图罗那边怎么样了。”
她转身走向房门。
破损的房门只剩下半边，门框旁还留着她之前撞出来的痕迹。
陈楠侧过身。
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就能从那道破口里钻出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她忽然停住，眉头微微皱起。
“……”
陈楠下意识低头。
掌心之中，那枚源石正在微微闪烁。
暗金色的光芒时明时暗，并不耀眼，却极其规律。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她。
“……”
陈楠眨了眨眼。
“什么情况？”
她抬起手，将源石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
晶体没有裂纹。
能量也没有明显衰减。
“莫非这玩意还有低电量提醒？”
“……”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
下一秒。
一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牵引感，忽然从源石深处传来。
并非任何声音，也不是疼痛。
更像是一条无形的线，直接连接到了她的意识深处。
然后猛地向某个方向拽去。
“……”
陈楠身体一僵。
“嘶。”
她隐约感觉，自己好像正在被某种东西强行拖走。
“反了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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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金黄色的海洋，暗沉无光的天空。
无边无际的金色浪潮，在黑暗之下缓慢翻涌。
少女站在其中，缓缓睁眼。
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熟悉。
这里仍旧是内化宇宙。
是她曾经见过无数次的那片空间。
可问题……
“搞什么啊。”
陈楠皱起眉。
“不就是往外面丢了点垃圾吗？”
“至于突然这么大反应？”
她朝着漆黑的天空喊了一声。
“喂！”
“有人吗——？”
声音扩散出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金色浪潮无止无休地翻涌。
“……”
陈楠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虽然这里根本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温度变化，更不存在所谓的生理反应。
可她还是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
“不会吧。”
陈楠缓缓回头。
“又站在我身后？”
下一秒。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色浪潮之间。
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道身影。
洁白、圣洁，安宁。
她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仿佛已经来了很久。
灿金色的长发垂落身后，黑色的巨大双角在这片昏暗天地间格外醒目。
而那张面容上，依旧挂着与刚才别无二致的温柔笑意。
牧首。
“好久不见。”
她轻声说道，声音甚至没有半点怒意。
“陈楠。”
“……”
陈楠死死盯着她。
“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她硬生生咽了回去，方才的惊愕迅速被戒备取代。
陈楠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迎上对方那似有似无的注视。
语调骤然一沉。
她必须承认，刚才有一瞬间，自己确实被吓得反应慢了半拍。
明明所有进程都顺利结束，外面地上那个“牧首”此时也失去了意识。
可仔细想想。
身为“拉特兰异常”的直接关联者、说着要为泰拉带去赐福的神秘老神棍。
这位幕后boss一样的存在，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被源石结晶弄晕过去？
“很遗憾，你欺骗了我。”
牧首的语气依旧轻柔。
其中似乎带着一点失落。
可更多的，却是一种陈楠无法理解的玩味。
“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无需再多言。”
陈楠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对方，身体绷紧，没有贸然接话。
见状，牧首继续轻声开口：
“显然，你和‘他们’一样。”
“都拒绝了我向你展示的未来。”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平静的眼睛落在陈楠身上。
“我很好奇，为什么？”
“因为——”
陈楠眯起眼睛。
这一刻，她脸上的紧张已经彻底褪去。
既然事情发展到了这里，她自然也没必要继续陪对方演那套温柔相待的戏码。
“我也很好奇。”
“牧首阁下真正想做的，究竟是什么。”
“而想弄清楚这一点……就必须先让你睡一会儿。”
“我自己去找答案。”
牧首安静地看着她，片刻后，轻轻摇头。
“原来是这样。”
语气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责怪。
只有淡淡的遗憾。
“很抱歉，我不能允许你这么做。”
“那不就没得谈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