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圣堂大厅。

阳光透过穹顶,自高处倾泻而下。

一束束明亮的光柱穿过空气中细微的尘埃,最终落在洁白的地面上。

留下许些错落不一的光影。

原本庄严而安静的大厅,此刻却罕见地显得忙碌起来。

数名保育员穿梭在大厅各处。

有人整理着临时摆放的座椅,有人确认仪式所需的物品。

每个人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只因为——

“距离万国峰会正式开幕,还有最后一小时准备时间。”

安多恩站在大厅中央。

他眼帘微垂,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空旷而整洁的圣堂。

明明一切都井然有序。

可他却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正在随着某种复杂的节奏不断变化。

时而被攥紧。

时而又骤然松开。

像有什么东西悬在胸口。

是焦虑。

又或者……

恐惧。

“……”

安多恩侧过头,带着询问意味的目光,落向身旁那位金发萨科塔。

牧首身着一袭洁白长袍,十指交合于胸前。

她的姿态依旧虔诚而端庄,脸上的神情也一如既往地平静。

然而——

指尖处那极其轻微的颤抖,却没能逃过安多恩的眼睛。

那种复杂的情绪,或许远比他自己所能感受到的那阵“心跳”,更加剧烈。

当然。

安多恩认为,牧首之所以会有如此杂乱的心绪,或许也不单纯是受到那位“孕妇”的影响。

毕竟……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称不上令人愉快。

甚至可以说,多少有些令人身心俱疲。

“……”

牧首没有理会安多恩的视线。

她只是微微抬起头。

目光穿过圣堂厚重的门扉,仿佛已经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诸国的使者,已经提前在圣堂外等待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可那虚无缥缈的“目光”,却仿佛穿过了层层阻隔。

落向广场。

落向无数或期待、或疑惑、或饶有兴趣,又或者只是单纯心不在焉的面孔。

来自不同国家、不同种族、不同身份的情绪,在那里汇聚成一片看不见边际的汪洋。

而她只是站在岸边。

将这一切尽数收进“眼底”。

微弱的心跳声,仍旧在大厅上空若有若无地回荡。

“时间还早……”

安多恩犹豫了一下。

“是否需要我再去看看那位母亲?”

“不必了。”

牧首幅度轻缓地摇了摇头。

她松开始终交叠于胸前的双手,侧过脸,对安多恩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位母亲有其他保育员照顾。”

“你可以姑且放下心来。”

“放空一会吧。”

“之后,还有更多事情需要依靠你。”

“嗯……”

安多恩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无声颔首。

他自然明白,牧首所说的“更多事情”究竟是什么。

也清楚自己身为保育员的职责。

只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所能够感知到的那阵“心跳”,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减弱。

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就像一名重病垂危者,在生命尽头留下的最后呼吸。

安多恩的眉头逐渐皱紧。

“真的……”

“不要紧吗?”

鬼使神差般,他还是抬起头问了一句。

空气安静下来。

牧首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眉头也在这一刻极轻地蹙起,因为她同样察觉到了——

某些……

不对劲的地方。

“啾——”

就在两人同时沉默、试图捕捉那股异常源头的时候。

一道突兀的嘤鸣声,忽然从大厅一侧传来。

“……?”

安多恩猛地转头。

一只体态轻盈的木攀兽幼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台阶上。

它看起来瘦弱,却充满活力。

稚嫩的腿爪上还残留着尚未完全褪去的黏膜,湿漉漉的绒毛贴在身上。

显然才刚刚出生不久。

小家伙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气氛有什么不对。

它自顾自地蹦跳着。

偶尔低头啄一下地面,又摇摇晃晃地扑腾两下尚未完全舒展开的翅膀。

可真正令安多恩感到不安的,却并不是这只突然出现的幼兽。

而是……它头顶的东西。

一圈明亮的光环。

洁白、完整。

甚至比某些刚刚接受洗礼的幼年萨科塔,还要明亮。

安多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那只木攀兽幼崽似乎对自己头顶的光环毫无察觉。

它只是又一次张开了翅膀。

像是在笨拙地尝试飞翔。

“……”

“牧、牧首阁下……”

安多恩的声音里,第一次明显带上了颤抖。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这似乎是一位……刚刚出生的孩子?”

牧首没有回答。

安多恩的目光死死停留在那只幼兽身上。

“那位母亲……”

“究竟是什么时候分娩的?”

“……”

比刚才更加漫长的沉默。

如果说,安多恩此刻感受到的是震惊与不安。

那么牧首所看到的东西,显然更加令人难以理解。

她凝视着那只幼小的生物。

那圈光环在阳光下闪烁。

“这是……”

牧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出现了几分极其细微的停顿。

“怎么回事?”

——————

?? ??? ?? ? ?? ??? ?? ? ?? ??? ?

圣堂前,广场。

洁白的巨构沐浴在晨光之下。

而在那片恢宏的建筑阴影前,来自不同国度、不同身份的使者与访客,早已经将偌大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之中不时传来交谈声。

各种语言与口音交织在一起,却并没有显得嘈杂。

铳骑与巡卫站在外围维持秩序。

事实上,根本没人需要他们做什么。

毕竟今天站在这里的人,大多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

“人真多……”

菲亚梅塔微微皱着眉。

她站在人群之中,视线不断扫过眼前乌泱泱的人头。

长角的、短角的。长耳朵的、带把的......

菲亚梅塔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堆形容词有点不太严谨。

但想了想,还是懒得在心里改口。

她小声嘀咕:

“我还从没在拉特兰见过这么多异族人。”

“嗯。”

旁边,莫斯提马提着一份早餐纸袋。

她刚刚打完一个哈欠,眼角还挂着一点睡意。

听到菲亚梅塔的话,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上一届万国峰会……”

她从纸袋里摸出一块面包。

“稀里糊涂开的,跟街头传销似的。”

“别说这些异族人了,本地人估计都没几个有兴趣。”

“……”

菲亚梅塔无声颔首,没有继续接话。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

眉头却一点点皱得更紧。

过了片刻。

她忽然开口:

“话说……”

“你有没有觉得,好像从刚才开始……”

莫斯提马咬着面包,侧过脸。

“嗯?”

菲亚梅塔站在熙攘的人群中。

周围明明到处都是交谈声。

可就在这些声音的缝隙之间——

她似乎听见了某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声响。

“咚。”

细微的停顿。

“咚。”

又一次。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座城市的最深处缓慢搏动。

菲亚梅塔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

“就有一阵该死的心跳声。”

她抬起头。

目光越过眼前的人群,望向那座洁白得近乎刺眼的圣堂。

“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