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可露希尔提供的“销售策略”，效果的确显着。
才短短一个上午，原本堆积如山的蛋糕就已经售空了半个仓库。
甚至连罗德岛内部的网络订购平台，都迎来了一波前所未有的销售热潮。
照这个势头发展，别说清空库存。
恐怕连没打算买甜品的干员们，都开始认真考虑今天的下午茶该怎么安排了。
“按照眼下进度来看……”
陈楠捧着茶杯，望着终端上不断更新的销售数据。
沉吟片刻，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最快天黑以前，所有蛋糕就能销售一空了。”
“好在是没有辜负古米姐的努力。”
“嗯嗯。”
坐在她身旁的红豆叉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
“但愿下次别再有这种马虎情况了。”
她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蛋糕，拿起茶杯顺了一口。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感慨：
“不过也得亏可露希尔部长办法多，甚至还专门租给我们一处店面拿来用。”
“从联系商家到安排配送，再到设计各种促销活动……这么多事情都能在短时间内安排妥当。”
红豆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由衷的敬佩。
“部长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啊……”
“咳、咳咳！”
陈楠嘴角一抽，险些把刚喝进去的茶水连带着茶叶一起吐出来。
温柔？
红豆姐姐，太天真了啊。
她默默看向窗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那可是恶名远扬的可露希尔啊！
找她办事，就像是在跟恶魔许愿。
许愿的时候，她可能会笑眯眯地答应你，甚至还会贴心地替你考虑各种细节。
可等事情办完，等你终于松一口气，准备享受胜利的果实时……
不好意思，账单要来了。
陈楠还没来得及细想，身旁便突然传来了一声刻意装腔作势的咳嗽。
“咳嗯！”
她浑身一僵，随后缓缓转过头。
果不其然。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陈楠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笑脸，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露希尔多半不是来慰问员工的。
她大概率是来谈条件的。
“陈楠，红豆。”
可露希尔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强者姿态。
她慢悠悠地打量了两人一眼，随后轻咳一声，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为了帮你们解决这次的甜品滞销问题，我可是厚着脸皮动用了不少人脉，才借来一间烘焙坊啊。”
“你们应该也知道，像这种店面，租金可属实不便宜。”
说着，她竖起一根手指。
“还有啊，为了配合销售，我又联系了一整条街的咖啡厅、奶茶店和便利店，协调大家进行捆绑销售。”
第二根手指。
两人的坐姿顿时端正了不少。
“然后是独立下单程序的设计、网络营销渠道的搭建，以及各家店铺的宣传资源……”
第三根。
陈楠默默放下茶杯。
红豆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蛋糕，忽然觉得原本香甜的奶油似乎变得有些苦涩。
“除此之外，还有商家分成、平台服务费、专送费，以及……”
可露希尔微微一笑，终于竖起了最后一根手指。
“我的头脑费。”
“……”
陈楠缓缓闭上眼睛。
租金、分成、服务费、配送费……这些倒也罢了。
可为什么连头脑费这种东西都能堂而皇之地算进账单里啊！
红豆默默低下头。
心中那层关于“温柔部长”的美好滤镜，终于出现一道细微裂痕。
“啊哈哈……”
陈楠干笑两声，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从容。
“好说好说。”
她显然早有准备，至少没有像红豆那样直接陷入沉默。
“雇佣兵执行任务还得准备报酬呢。部长这次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肯定不会让你白干。”
“蛋糕售卖所得的日流水，我们会按比例分给部长的。”
“诶？”
红豆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低头开始在心里快速计算。
只可惜，这笔账涉及的项目实在太多。
她才算了几秒钟，脑袋就已经开始发热，最终只能默默放弃，转头看向陈楠。
恰好，陈楠也在这时向她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两人对视一瞬。
（楠：别怕，来之前我就联系过后勤部部长了。）
（楠：只要能顺利把小蛋糕全部卖出去，最好还能稍微有一点收入……）
（楠：反正不至于贴钱怎样都好说。）
（红豆：呃，可是我感觉按可露希尔部长的意思，这笔钱怕是小不了。）
（红豆：可能真的会……嗯。）
（楠：所以我们必须靠努力，不让那种事情发生！）
（楠：至少，让她狮子小开口一点！）
短短两三秒，两人便完成了一系列复杂的交流。
她们同时转回头，重新看向可露希尔。
陈楠清了清嗓子。
“嗯，但是嘛……”
“但是？”
可露希尔眉头一挑，立刻支起下巴。
她看得出来，陈楠这是准备讨价还价了。
不过她倒也不急。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商人，她最喜欢看客户在付款之前努力寻找折扣的模样。
尤其是当这个客户还是陈楠的时候。
可露希尔嘴角微微上扬，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也就在这时，陈楠和红豆两人一左一右，默契地窜到可露希尔身旁。
紧接着，陈楠满脸殷勤地托起蛋糕，挖上一小块递到她嘴边。
红豆则撸起袖子，帮可露希尔揉捏起脖颈。
“呦？”
可露希尔终于来了兴趣。
她对两人的殷勤举动没有表现出明显抗拒，但也并不着急表态。
甚至对递到嘴边的蛋糕无动于衷。
只是静静看着陈楠，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等待对方下文。
陈楠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咳咳，就是那个啊……”
“虽然我们这次的初衷，是为了不浪费粮食，但咱也想稍微入点账的嘛。”
“部长大人最好了！”
她眨巴着眼睛，努力挤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就通融一下，给小妹打个折什么的……”
“有给我的好处吗？”
可露希尔微笑着反问。
这可给陈楠的心理防线来了狠狠一击。
本来只是想靠着熟人关系和一点人情往来砍砍价，结果连砍价都得另算成本。
不愧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邪恶血魔。
她在心里咬了咬牙，脸上的笑容却反而愈发甜腻。
紧接着，她向红豆投去一个决绝的眼神。
红豆心领神会，手上的力道顿时加重了几分。
陈楠则顺势又挨近了一些，半个身子几乎贴到了可露希尔的胳膊上。
“说笑啦。”
她声音轻柔，眉眼弯弯。
“好处少了谁，都少不了我们部长大人的。”
说罢，她手腕一转。
那把原本递向可露希尔的勺子，竟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自然的弧线。
稳稳当当地送进了自己嘴里。
可露希尔眨了眨眼睛。
紧接着，勺子从陈楠嘴里抽出来，带出一丁点细微难见的晶丝。
蛋糕在上面......原封不动。
“……”
饶是前几秒还稳坐如山般的可露希尔，此刻竟也猛地虎躯一震。
红豆更是傻眼了。
“来嘛，部长。”
“张嘴我喂你吃。”
“啊——”
看着陈楠那张温柔中带着娇羞的脸，再看看缓缓接近自己的那只勺子。
可露希尔坚持了不到半秒，瞳孔便收缩成针眼，耳尖微红。
心里顿时慌成一片无主之地。
直到——
“啊啊啊啊！陈楠你这都跟谁学的？！”
“给我学点好的啊！！”
红豆像一阵红色旋风似的闪了过去，一把抓住陈楠的肩膀，开始疯狂摇晃。
倒是陈楠收放自如，一秒便切换回了原来那副德行，随口抿掉蛋糕。
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
可露希尔怔怔地看着两人。
过了好几秒，她才后知后觉地咽了咽口水。
不知为何，她竟然莫名感到一丝后悔。
而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耳尖已经烫得厉害。
她只能默默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此刻的异常。
恰巧这时。
“叮铃——！”
突如其来的终端提示音，打破了待客区里微妙的气氛。
三人同时一愣。
红豆下意识松开了陈楠的肩膀。
陈楠则低头看向终端，查看消息。
然而，仅仅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轻松神情便瞬间消失。
眉头紧锁，嘴角微微抽搐。
“坏了……”
“部长，有竞争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