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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穿越抗日1937 > 第674章 孙元良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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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庙一带的茶楼酒肆照常营业,门口挂着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太白遗风”“君子之泽”之类的字样。

留声机里放着李香兰的《夜来香》,那柔媚入骨的歌声从一家歌舞厅的窗户里飘出来,和街上报童叫卖晚报的吆喝声搅在一起。

“晚报晚报!中央日报晚报!日军进犯吴兴,我军严阵以待!政府迁渝,抗战到底!晚报晚报!”

报童的声音又尖又脆,在寒风中一喊出去就被风吹散了,可他还是在喊,一边跺着冻僵的脚一边喊。

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许多。有些铺子已经关了门,门板上贴着“暂停营业”的纸条,有些上面还多贴了一张——

“老板携眷回乡,铺面转让”。

但开着的铺子还在做买卖,该亮的灯还在亮,该唱的曲还在唱。

几个烫着卷发、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从一辆黄包车上下来,踩着高跟鞋走进一家歌舞厅,门口的侍者殷勤地替她们拉开玻璃门,门缝里泄出一阵暖烘烘的烟酒味和爵士乐声。

这是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诞的繁华。

就像一盏灯,灯芯快烧尽了,反而在最后那一瞬间炸出最亮的光。

在这片霓虹灯最密集的地段,有一家名叫“秦淮月”的酒楼。

门面不大,但内里别有洞天——进门是酒楼,上楼是牌局,再往里走,绕过一扇雕花屏风,就是只有熟客才知道的销金窟。

老板娘姓周,人称周八姐,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件墨绿色丝绒旗袍,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绿欲滴的翡翠镯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据说在南京经营了十几年,跟军政两界的人都有交情。

此刻,三楼最深处的一间包房里,四个人正围着一张红木麻将桌酣战。

麻将牌哗啦啦地在桌上推来推去,象牙牌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包房里的陈设极尽奢华——墙上挂着唐伯虎的仕女图真迹,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宋代青瓷,角落里焚着一炉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柔和的灯光下缭绕成淡蓝色的雾。

窗户关得很严实,外头秦淮河的喧嚣和报童的吆喝声被完全隔绝在外面,只留下留声机里放着黎锦晖的《毛毛雨》,歌声软绵绵的,像一块融化的糖。

孙元良坐在牌桌东首,面前的筹码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今晚的手气好得邪门,连摸了三把清一色,又杠上开花了一把,面前的筹码已经堆到快溢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缎长衫,领口敞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手指上戴着一枚翠玉扳指,在洗牌的时候叮叮当当地碰着象牙牌面。

他的脸上泛着酒后的潮红,嘴角叼着一支三炮台香烟,烟灰掉在牌桌上也顾不上弹。

“碰!八筒碰!”

孙元良把对家的八筒抢过来,往自己面前一放,笑得很意。

“对不住对不住,这把我要上听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教导总队的总队长桂永清。

桂永清穿着一件藏青色呢子中山装,面容方正,两道剑眉又黑又浓。

他的牌运今晚一直不太好,面前筹码已经少了快一半,但涵养极好,输了也不急不恼,只是每一张牌都摸得格外仔细。

他打牌的方式和他指挥打仗一样——稳扎稳打,不求大胡,但求不点炮。

“元良兄今晚手气好得吓人。”

桂永清不紧不慢地摸了一张牌,看了看,打了出去。

“三万。你今晚这一把一把的,倒像是在上海打了胜仗回来庆功似的。”

“打牌就图个乐嘛,什么胜仗不胜仗的。”

孙元良把烟夹在手指间,用另一只手去摸牌,摸到牌面时眉毛微微一动——那表情眨眼就过去了,但桂永清看得很清楚。

坐在孙元良下首的是宪兵司令部的一个副参谋长,姓曹,少将衔。

此人平时在军委会开会时话不多,但上了牌桌却是另一个模样——满脸横肉堆着笑,每打一张牌都要先在心里算半天。

他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额头上沁着细汗。

“孙军长今晚的手气真是挡都挡不住。我这把牌才刚凑了个碰碰胡,总司令已经听牌了,这还怎么打?”

曹副参谋长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出一张牌,是一张九条。

孙元良眼睛一亮,把牌往桌上一拍:

“九条?等了半天的九条,胡了!”

他把牌推倒,展示自己的一手好牌——混一色加一条龙,三家通吃。

桂永清嘴角抽了一下,把自己的牌往前一推,站起身来:“

今晚实在不行了,连输了七八把。改日再奉陪。总队部那边还有几份布防文件等着我签,我得先走一步了。”

曹副参谋长也站起来告辞,说宪兵司令部晚上还有一批疏散难民的值班表要核对。

孙元良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脸上的笑容真挚而虚假:

“两位慢走,改日再来啊,今晚赢得不痛快,改日咱们再战!”

等两人出了门,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包房里只剩下孙元良一个人。

他坐回椅子上,把桌上散落的筹码一个一个捡起来,装进一只丝绒袋子里。

那只袋子已经撑得鼓鼓囊囊,系口的时候差点系不上。

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进来的是第七十二军的参谋长何慕周,穿着灰布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面容严肃,手里拿着一只牛皮公文包。

何慕周是江西萍乡人,保定军校第八期毕业,在七十二军干了多年参谋长,对孙元良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他没有坐,只是站在牌桌前,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压低了声音。

“军座,我有要紧公事汇报。”

孙元良头也没抬,继续数着筹码,嘴里叼着的那支烟已经快烧到过滤嘴了:

“什么事这么急?明天说不行?今晚手气正好呢,再打下去能把这一个月的酒钱都赢回来。”

“军座,咱们七十二军现在只有一个八十八师。这次从上海撤下来,八十八师的几个团损失惨重,全师加起来不到七千人,连一个完整的旅都凑不齐了。军政部那边的补充兵名额虽然报上去了,但新兵什么时候到位,谁也说不好——眼下几个师管区征集的那批兵,要先补教导总队和三十六师的缺,轮到咱们恐怕要排到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