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尴尬如同凝固的胶水,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最终,还是李清欢率先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似乎永远都是那个主动递台阶、主动化解尴尬的人,无论是在以前的长河号,还是现在的这个小家。
“好啦好啦,小露,别生气了。”
李清欢轻轻拍了拍路露依然紧绷的后背:“没事的,真的没事的。薇宝儿她不是坏人,那些事……也不能全怪她。”
路露歪着脑袋,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依然写满了疑惑和不解,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嗷呜?”,仿佛在问:可是大姐头明明说是她们把你赶走的啊?
李清欢看懂了她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解释道:“我和长河号之间……怎么说呢,算是好聚好散吧。”
这就简单的四个字,从李清欢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恍惚地看着李清欢那张平静的侧脸。
在这之前,哪怕是看着李清欢对路露好,哪怕是听到路露喊她坏坏,薇宝儿内心深处依然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总觉得,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她,或者虞真夏肯低头,肯认错,肯主动自我改变点什么,一切都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她一直沉浸在“李清欢还在长河号,还在她身边”的幻梦里,自欺欺人地不愿醒来。
可是现在,他亲口说了这话,
这意味着,他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放下了长河号,也放下了……她。
对于李清欢来说,那段曾经刻骨铭心的过往,如今只是一段“不再同路”的回忆。
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平静的疏离。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薇宝儿感到绝望。
路露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她对情绪的感知却异常敏锐。
她听出了李清欢语气里的释然,也感觉到了那种“不再在意”的态度。
既然老大都不在意了,那我也就不生气了吧。
路露那单纯的大脑迅速得出了这个结论。
于是,她收起了那副呲牙咧嘴的凶狠模样,不再对薇宝儿释放敌意。
不过,危机解除了,路露那旺盛的精力却还没处发泄。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目光再次落在了身下的李清欢身上。
下一秒,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只见她像只灵活的树袋熊一样,顺着李清欢的腰肢就开始往上爬。
手脚并用,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上辈子是只猴子。
“喂!小露!你干嘛?别闹!”
李清欢被她这一突袭搞得有点措手不及,双手下意识地护着她的腰怕她摔下去,嘴里却在不停地念叨。
路露才不管那么多。
她一路勇攀高峰,踩着李清欢的膝盖,扒着他的肩膀,最后——
她整个人骑在了李清欢的脖子上。
但这还不算完。
路露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稳当,或者是觉得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赘肉有些累赘,于是她很自然地往前一趴,整个人呈泰山压顶之势,将那对发育得极其犯规的大白兔毫不客气地压在了李清欢的脑袋顶上。
甚至还惬意地蹭了蹭。
路露哪里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什么叫廉耻。
她只知道,咦?把胸前这两个重重的累赘搁在老大的头上之后,脖子也不酸了,背也不沉了,整个人都觉得好舒缓,好松了一口气啊喵。
路露发出一声舒服到极点的猫叫,脸上露出了如同晒太阳般的幸福表情。
而被当做人型猫爬架的李清欢,整个人都僵住了。
感受到头顶那惊人的柔软和重量,哪怕是他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前指挥官,此刻也难得地面红耳赤起来。
“路露!你……你给我下来!”
李清欢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双手抓着路露那双紧紧缠在自己腰间的腿,试图把这个不知羞耻的家伙给扒拉下来,
“有客人在呢!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快下来!”
“咕咕!不!”
路露死死抱着李清欢的脑袋不撒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往下压了压,甚至还把下巴搁在了李清欢的额头上,一副“我就赖在这儿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模样。
两人就这样在客厅里扭成一团,一个面红耳赤地想要挣脱,一个死皮赖脸地非要贴贴。
那种毫无顾忌的亲密,那种自然而然的打闹,充满了令人羡慕的生活气息。
而坐在沙发上的薇宝儿,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一个瓦数巨大的电灯泡。
以前在长河号,她也喜欢这样缠着李清欢,要背背,要抱抱,甚至在他工作的时候故意捣乱爬到他背上。
那时候李清欢虽然嘴上说着别闹,但眼底却总是带着笑意,从未真正推开过她。
可是现在……
看着李清欢和路露那种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薇宝儿觉得自己就像是个闯入了别人幸福生活的小丑。
甚至想扪心自问一句: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这种认知让她的心脏一阵阵抽痛。
她几乎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看着那两人嬉笑打闹的身影,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有些控制不住,眼看就要决堤而下。
就在这时——
“咔哒。”
家里的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薇宝儿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眨眼,生怕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简单的淡色裙,手里提着几个装满食材的购物袋,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透着一股温婉的人妻味。
正是白莎绮。
她进门换好鞋,一抬头就看到了客厅里那“不堪入目”的一幕——李清欢正被路露骑在脖子上,一脸通红地挣扎着,而路露则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他不放。
白莎绮对此似乎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
“哎……”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边对着那个还在作威作福的路露说道:
“果然。小露,刚才我就说怎么一转眼你人就不见了,原来是把我们丢在半路上,自己先跑回来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透着几分早已习惯的纵容。
路露听到白莎绮的声音,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从李清欢的头上探出半个脑袋,冲着白莎绮傻乎乎地“喔?”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时候,白莎绮才终于注意到了客厅沙发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她微微一愣,随即那双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啊呀……家里有客人呀?”
她的视线在薇宝儿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就被完美无瑕的温柔笑容所掩盖。
“这位是……?”
其实不用问,白莎绮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