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然感觉自己这几天经历太多，思绪有点乱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细沙，走向正在浅水区踩浪的陈雅婷，掏出手机给陈雅婷拍照。
陈雅婷难得放松，赤脚踩在透明的水里，回头冲镜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秦梦然连拍了好几张，又让陈雅婷站到礁石旁边拍了几张，只是拍着拍着，她的目光还是会不经意地掠过沙滩另一边。
宋千瓷正蹲在一块礁石上，往水里指，方野站在旁边的浅水区弯着腰看，两人似乎在找海胆。
方野说了句什么，宋千瓷仰头笑了，笑声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秦梦然把目光收回来，对着陈雅婷又拍了两张照片。
玩了大半个小时，太阳没那么烈了。
船长在树荫下支了两张吊床，又在沙滩上铺了几张厚垫子。
然后他跟宋千瓷打了个招呼便回游艇上去了，说让大家先休息，过一会儿再过来接他们去浮潜点。
于是沙滩上只剩下方野和五个女生。
几个人坐在树荫下的垫子上，中间摆着没吃完的水果和饮料。
海风穿过椰林吹过来，带着海岛午后的慵懒。
王晓雯双手撑在身后，微微后仰，眯着眼睛对着海面感叹：
“真舒服啊~我能在这一躺一整天。”
陈雅婷盘腿坐在旁边，把脚从沙子里抽出来，点了点头，她也这么觉得。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清的海水。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亲眼看比电视里好看一百倍！
“这水真清澈？”陈雅婷忍住再次玩水的冲动，她脖子都晒得发烫了。
林小婉用吸管搅着杯里的果汁，不经意地说：
“等你们去了马代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清。我跟周明明天就去了，希望别让我失望。”
“马代？”王晓雯转头看她，“很贵吧？”
“还好。”林小婉抿了口果汁，“五天四晚，三万多吧。”
王晓雯瞪大眼睛，手里刚拿起的一颗草莓差点滚到沙子里：
“三万多？那也太贵了！两个人一间房也得一万多一个人吧？”
林小婉微微一笑：“是一个人三万。”
王晓雯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o型，半天才合上。
她大学毕业到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扣掉房租和吃饭基本不剩什么，攒一万块至少要三四个月。
睡一晚，接近一万块，这还不算机票。
她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花这么多钱住酒店了。
不过她也知道林小婉家里条件不错，周明家更有钱，这很正常。
宋千瓷本来正在剥一颗山竹，闻言抬起头问了句：“住沙屋还是水屋？”
林小婉眉毛微微一挑。
一般人听到“马代”只会问多少钱，能问出沙屋还是水屋的，说明去过，要么做过攻略有打算去。
林小婉说：“水屋，日落朝向的。你之前也去过？”
“去过一次。”宋千瓷掰开山竹，里面白嫩的果肉露出来，“哪个岛？”
“娇丽。”
“那个岛不错，浮潜环境好，泻湖也宽。”宋千瓷把山竹壳丢进旁边的垃圾袋里，又补了一句，“全包的吗？”
“娇丽差不多一价全包的，上岛之后基本不用再花钱了，管家会安排所有行程。
岛上有五个餐厅，每天换着吃都不重样。SpA是娇兰的，水屋有网床和玻璃地板，可以直接从露台下去浮潜。”
看着宋千瓷平静的表情，林小婉心里已经明白了。
这女生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能随口说出泻湖这个词，还知道娇丽浮潜好，说明她不但去过马代，而且去的不止一个岛。
“你之前去的哪个岛？”林小婉反问，语气比刚才收敛了几分。
“维拉。”
林小婉微微张了下眼睛，沉默了两秒。
维拉私人岛，她也考虑过。
那是马代最顶级的几个岛之一，她和周明反复对比了价格，最后还是没舍得选。
不是去不起，是一晚上两万多的水屋，住四晚加上机票和活动，两个人要花掉小二十万，她自己也心疼。
花这个钱不如再攒一攒，去一趟大溪地。
不过大溪地更贵，一个人至少要十几二十万。
林小婉从见到宋千瓷开始，她就知道这女孩家境肯定不差，包游艇眼都不眨。
戴的项链不是什么大牌但设计很特别，像是定制款。
最关键的还是气质，那种从小富养的气质，连她都没有。
现在听宋千瓷这么平淡地评价她舍不得去的度假岛，她便知道宋千瓷的家境比她以为的还要好上一大截。
必然不是周明那种普通的厂二代，可能是富三代，甚至更往上。
“维拉怎么样？”林小婉问，语气已经从之前的轻描淡写变成了真心求教。
“吃的还行，玩的不算多，不过有个水下餐厅可以体验一下。”
林小婉彻底沉默了。
维拉的水下餐厅她也知道，很适合求婚。
王晓雯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插嘴道：“你们说的我都听不懂。不过水下餐厅应该很漂亮吧？”
宋千瓷笑着点点头：“对。是挺好看的。”
“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一次。”
王晓雯双手托腮，语气里有羡慕但更多的是单纯的感叹。
“其实也没有那么特别。”宋千瓷把山竹果肉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含糊地说。
“就是比海洋馆好看一些，安静一些。去多了也就那样。”
王晓雯恍然大悟：“哦，那我就懂了。跟海洋馆差不多，那确实一般。
我去过一次极地海洋世界，里面也有一条玻璃隧道，魔鬼鱼从头顶游过去，挺大的。”
林小婉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她想说王晓雯根本不懂那个水下餐厅的含金量。
海洋馆里挤满了人，小孩在尖叫，玻璃上全是手印，到处是爆米花和消毒水的味道。
维拉的水下餐厅一共没几张桌子，每道菜都是主厨根据当天捕捞的海鲜现做的，服务员会轻声细语地告诉你这道菜配什么酒。
但她说多了也没用，宋千瓷已经把话题岔开了。
林小婉收起显摆的心思，把果汁杯放在沙子上，起身躺到吊床上去了。
秦梦然坐在垫子角落，手里捧着半个椰子，没有说话。
她脑海中正在想象水下餐厅的画面，四面都是玻璃，光线从海面折射下来，在桌布上投出流动的光斑。
头顶有成群的热带鱼游过去，银色的、明黄的、宝蓝的，像打翻了一盒颜料。
对面坐着的人放下酒杯，侧脸被水光映得半明半暗。
她觉得那个画面肯定很美，不是花了钱才能看到的美，而是那种让人心跳放慢的浪漫。
对面的人影渐渐变成某个人的模样，她连忙中断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