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明白就最好。”阮眠眠弯着眼睛拍了拍他的手,“咱们现在啊,就当好太爷爷太奶奶。孩子们问咱们了,咱们就凭着经验指点两句;人家没开口,咱们就安安心心享清福。
你看这里多好,山清水秀的,凉快又清静,咱们好好玩咱们的,家里有的事人盯着,出不了错。
如果咱们不盯着,这家就败了,那就败吧,咱们这年纪还能撑几年。”
陈玉鞍听了他媳妇的话笑了,“媳妇,别怪当年咱爸妈说,娶了你祖坟冒青烟了,有八斤和六六在,30年内老陈家败不了;有豆豆和小钢镚在,老陈家还能再续30年,至于后面团团和圆圆应该能顶起来,这就百年了。
一个家族辉煌了一百多年,还想咋样,再说那时候,咱们都死了,还操那心干嘛。”
窗外的溪水还在哗哗地流,漫过鹅卵石,顺着山涧一路往下。陈玉鞍侧过身,替阮眠眠把肩头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月光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柔得像山里的雾。
阮眠眠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皮渐渐沉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水声。一辈子风里来雪里去的人,到了晚年,最踏实的时光,不过是枕边有人,儿孙安好,满山月色都安稳。
在外避暑的阮眠眠和陈玉鞍已经睡了,四合院里,俩小家伙玩累了,大家也准备睡觉去了,圆圆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跟在八斤身后,圆圆今晚要跟他大爷爷睡哦。
八斤被小家伙缠得烦了,直接把小家伙抱了起来,两条小胳膊死死环住八斤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八斤身上,小脸蛋紧紧贴住大爷爷的肩窝,脑袋蹭来蹭去不肯松开。
八斤被他箍得脖子微微发酸,却舍不得抬手掰开软乎乎的小团子,只能一只手稳稳托住他圆滚滚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慢悠悠往卧室走。
“圆圆,今晚跟大爷爷一块儿睡哦,咱们回房睡觉哦。”八斤蹭了蹭小家伙的脸,笑着说道。
一听见这话,圆圆埋在他肩头的脑袋猛地抬起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得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小嘴巴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乳牙,咯咯咯笑个不停,小手还一下下轻拍八斤的脸颊,欢喜得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
这整整一个月,小家伙身边能实实在在摸到、抱到的亲人,就只有哥哥一个。其余爷爷奶奶、大爷爷、大奶奶、太奶奶、太爷爷、大伯大伯母、爸妈,全只能隔着冷冰冰的手机屏幕相见。
每次视频时他扒着手机边框,小手一个劲往屏幕上扑,想要摸摸家里人的脸,指尖碰到的却只有冰凉玻璃,每次挂断视频,都要蔫蔫地失落一会儿。
如今总算回这间他住惯了、处处都是熟悉味道的卧室,鼻尖萦绕着被褥淡淡的柑橘香,怀里抱着心心念念盼了许久的大爷爷,温热结实的怀抱触手可及,再也不是遥不可及的画面,圆圆心里的欢喜直接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不老实安分地窝在八斤怀里,一会儿把小脸埋进大爷爷颈窝猛吸几口,像是要把想念了一个月的气息全都存进鼻子里;一会儿又仰起头,肉乎乎的小手揪住八斤的短发轻轻扯两下,见八斤故作无奈地叹气,他反倒笑得更疯,两条小腿悬空蹬来蹬去,像只撒欢的小蚂蚱。
八斤慢悠悠挪到床边坐下,刚想把圆圆放到枕头上,小家伙立马收紧胳膊,箍得更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肯撒手,黏人得像块甩不掉的糯米糖。
“哎哟我的小祖宗,大爷爷又不会跑,今晚一整晚都陪着你,不用抱这么紧,勒得我喘不过气喽。”
圆圆充耳不闻,脑袋蹭着他的脖颈,软糯的小奶音黏糊糊地嘟囔,“要跟大爷爷睡哦,大爷爷不许走……”
话音刚落,他干脆侧过身子,半边身子贴在八斤胸口,小手牢牢攥住大爷爷的衣角,眼皮虽慢慢泛起困意,嘴角却依旧扬着甜甜的笑。
盼了一个月的念想总算落了地,有最熟悉的房间,还有实打实能抱住的大爷爷,今晚的觉,定然睡得格外香甜踏实。
午饭刚刚过,阮眠眠斜眼瞅着窗边又在抻脖子张望的男人,没好气道,“陈玉鞍,你再扒窗户,脖子都快伸成老鹅了。
你家宝贝疙瘩重孙要下午四点才到呢。赶紧回房睡觉去,你不睡刘颖也不好意思睡了,还有我们家大黑也不能睡了。”
阮眠眠说着给大黑喂了一口蜜瓜,瓜是家里寄来的,大黑就爱吃冰镇的,但它年龄大了,阮眠眠可不敢给它吃,所以就用凉水湃一下,哄大黑。
大黑吃着蜜瓜老高兴了,尾巴都快摇成了风火轮,自家女主人就是疼它哦,本小爷可是最最幸福的狗狗哦。只是一会小魔王要来,它的幸福日子要到头了啊。
陈玉鞍看着被自己媳妇骗的傻乐的大黑,都想笑,大黑长寿是有原因的,主要乐观啊,心态超好。
阮眠眠白了一眼陈玉鞍,让他少说话,大黑聪明着呢,它只是心态好,不是傻,而且这狗东西记仇,而且跟它主人一样睚眦必报,“陈玉鞍,别瞎操心,你家宝贝疙瘩有韩涵带着呢。”
阮眠眠是服了这位主了,昨晚还说看开了,早饭一吃就在家坐卧不宁,之前小家伙们去壮壮那里,陈玉鞍就在家坐卧不宁的,整天害怕出现意外,老说阮眠眠心大,当时圆圆不愿意留在周家,就应该让刘颖去把孩子接回来,不应该由着性子来。
团团他们几个还好说,有自保之力,但团子和圆圆没有啊,可全家都同意,都相信壮壮和他媳妇会把几个孩子照顾好,虽然最后没出事,但他担心正常啊,他媳妇就老笑话他瞎担心,他们家哪有不靠谱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