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烈一边操控飞剑,一边在心里焦躁地咆哮。他知道,这是主神空间因为他们改变剧情而强行提升了难度。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左千户和法力逐渐不济的燕赤霞。
“张铮他们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韩烈的心中闪过一丝强烈的担忧。天牢那边肯定也遭遇了埋伏。
但他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岳舟在,那小子虽然练的是凡人武道,但能一刀劈开巨尸,战力绝对不在我之下。他护着张铮他们突围,应该没问题。
我不能分心,我必须尽快解决这边的战斗,才能去接应他们!”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连普渡慈航的衣角都还没摸到,就已经被这无穷无尽的妖魔海耗得筋疲力尽。
“南无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直端坐莲台的普渡慈航,终于张开了嘴。
索命梵音。
这声音不再是清脆的木鱼声,而是一种能够直接穿透耳膜、扭曲灵魂的魔音。
韩烈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眼前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胸口气血翻腾,操控飞剑的神识出现了极其严重的滞涩。几口飞剑失去控制,当啷落地。
左千户更是闷哼一声,双膝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杵着长刀才勉强没有倒下,鼻腔里已经渗出了鲜血。
“撑住!”释信大师怒吼,佛光大盛,试图对抗梵音,但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绝望。
一种深深的绝望在韩烈的心中蔓延。
他知道,普通手段已经没用了。如果再拖下去,他们四个人都会被这妖魔海硬生生耗死在这里。
韩烈咬破了舌尖,强行用剧痛换来一丝清明。
他的左手颤抖着,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
在那里,躺着一张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黄色符箓。那是他花费了巨大代价在主神空间兑换的底牌——一张能够爆发出金丹期全力一击的“符宝”。
但催动符宝,需要燃烧他自身三成的精血。在主神空间,精血亏损意味着根基受创,甚至可能断绝未来的修仙之路。
“用?还是不用?”
韩烈死死地盯着端坐莲台的普渡慈航,眼中闪过极其痛苦的挣扎。不用就是死,用了,他这辈子的道途可能就毁了。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在慈航大殿的后方轰然炸开!
那扇由百年沉香木打造、厚达尺许的大殿后门,连同周围半面坚固的砖墙,在一股极其蛮横、不讲任何道理的纯粹物理动能下,直接爆碎成了漫天的齑粉!
狂暴的气流犹如十二级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将那些靠近后门的数十只妖魔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
所有的厮杀声、梵音、木鱼声,在这一声巨响面前,戛然而止。
韩烈、左千户、燕赤霞,以及莲台上的普渡慈航,同时转头看向那烟尘弥漫的破碎门洞。
“咚……咚……咚……”
沉重、缓慢,却仿佛踩在每一个人心脏上的脚步声,从烟尘中传出。
一股暗红色、犹如实质般的极道罡气,如同冲天而起的狼烟,瞬间撕裂了弥漫在大殿内的阴冷妖气。
那股气血之炽烈、之狂暴,让在场的所有修道者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的战栗,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烟尘散去。
岳舟大步走入了大殿。
他上身的衣服早已在激烈的战斗中化为灰烬,露出了犹如赤铜般浇筑的强悍肉身。他的身上沾满了黑绿色的妖血,但那些具有强烈腐蚀性的血液,甚至连他体表那层暗红色的罡气都无法穿透。
他没有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妖魔,也没有看高高在上的普渡慈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浑身是血的左千户和狼狈不堪的韩烈。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韩烈看着那个宛如魔神般降临的背影,握着储物袋的手猛地僵住了。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度的错愕与混乱。
“岳舟?!他怎么会在这里?!”
韩烈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不是在天牢断后吗?他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张铮他们肯定已经安全撤离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跑过来送死?!”
在韩烈的认知里,岳舟的战力虽然极强,甚至能媲美自己,但面对这满殿的妖魔和深不可测的普渡慈航,多一个筑基期的战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左千户也是目眦欲裂,他不顾身上的重伤,大声吼道:“岳兄弟!你来干什么!快退!这里不是你能应付的!快走!”
左千户心中满是焦急。他见识过岳舟的武道天赋,那是他见过最惊艳的奇才。他不希望这样一个武道种子,白白地牺牲在这个必死的绝境里。
燕赤霞和释信大师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神色也大抵相同。多了一个帮手固然好,但这不过是多添一条人命罢了。
面对众人的错愕与焦急的呼喊。
岳舟没有后退。
他只是抬起那只泛着暗红色金属光泽的右手,随意地甩了甩指节上的妖魔血迹,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平淡的弧度。
韩烈死死盯着岳舟那双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
作为在主神空间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者,韩烈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一种对自身力量有着绝对自信,并且已经做好了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纯粹决绝。
这种人,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绝对不会后退半步。
“妈的,这小子是个疯子。”
韩烈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但那原本因为绝望而紧绷的心弦,却在这一刻莫名地松动了一丝。
他没有再浪费口舌去劝岳舟离开。在这种四面楚歌的绝境下,多一分战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既然这小子非要留下来找死,那就成全他。
左千户原本还想再喊,但当他看到岳舟那犹如赤铜浇筑般的手臂,以及那股冲天而起的灼热气血时,他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作为纯粹的武人,左千户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一个武者摆出这种姿态时,任何劝阻都是对他的侮辱。
燕赤霞和释信大师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决然。
不需要任何言语的交流。
在这个被妖魔填满的慈航大殿内,五个原本萍水相逢的人,在生死的重压下,瞬间形成了一种极其默契的阵型。
“我和这小子顶在前面!你们几个,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左千户怒吼一声,双手紧握绣春刀,浑身气血疯狂鼓荡,率先向前踏出一步。
岳舟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左千户的右侧,两人一左一右,犹如两块坚不可摧的礁石,死死地卡在了大殿后门的缺口处。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