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策马来到巷口,翻身下马。
那少女早已吓傻了,抱着双肩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个一身金甲、宛如天神下凡却又满身杀气的男人。
刘禅收刀入鞘,解下身后的金丝披风,上前一步,轻轻地盖在了少女的身上。
“别怕。”
刘禅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与刚才的杀伐果断判若两人,“朕会替你寻个公道。”
少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刘禅。
她认得那身金甲上的龙纹,也听清了那个“朕”字。
“皇……皇上?”
少女突然放声大哭,那是积压了整整一夜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刘禅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医官吩咐道:“救治那个老人家,安顿好这姑娘。”
说完,他重新上马,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冷酷的杀意。
“赵统!”
“在!”
“分兵十路,以伍为单位,沿街清扫!”
“朕之所在,皆为大汉国境!”
“蓝田父老,皆我大汉子民!”
刘禅的目光扫过这条混乱的街道,“告诉所有人,朕只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街面上还敢有手持兵刃者,杀无赦!”
“诺!”
大军继续前行。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行军,而是一场雷霆万钧的清洗。
遇到趁火打劫的,杀。
遇到强抢民女的,杀。
遇到持械拒捕的,杀。
一路行来,街边留下了数十具尸体。有穿着官服的衙役,有地痞流氓,也有魏军的溃兵。
这股挡者披靡的肃杀之气,迅速震慑了城内的所有不法之徒。
那些还在店铺里抢掠的暴徒,听到外面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凄厉的惨叫声,探头一看,只见一支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军队正踏着血泊走来。
那种来自正规军的压迫感,瞬间击碎了他们心中那点因为混乱而滋生的恶念。
“妈呀!汉军进城了!”
“快跑啊!”
“别杀我!我投降!我把钱都交出来!”
无数暴徒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手中的财物和兵器,跪在路边磕头求饶。
然而,刘禅并未理会这些人。他留下部分士兵看管俘虏,自己则径直来到了蓝田城的中心——鼓楼之下。
这座鼓楼高约十丈,乃是全城的制高点。往日里,这里是报时和发布政令的地方。
刘禅翻身下马,一言不发,在赵统和赵广的护卫下,一步步登上了鼓楼陡峭的木梯。
他的战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登上顶层,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蓝田城的惨状尽收眼底。几处火头还在燃烧,黑烟滚滚,街道上到处是散落的货物和奔逃的人群。
刘禅走到那面巨大的牛皮聚将鼓前。
他从架子上取下两根沉重的鼓槌,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咚!”
第一声鼓响,沉闷而有力,如同大地的心跳,瞬间传遍了半个蓝田城。
正在奔逃的百姓停下了脚步。
正在求饶的暴徒抬起了头。
正在巷战的家丁和溃兵也都愕然地望向鼓楼方向。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刘禅挥舞着鼓槌,每一击都用尽了全力。那鼓声中,似乎蕴含着这位年轻帝王的愤怒,也蕴含着大汉天威的庄严。
这鼓声,压过了哭喊,压过了厮杀,成为了这座城市此刻唯一的声音。
许久。
鼓声骤停。
余音在城市上空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刘禅扔掉鼓槌,走到鼓楼的栏杆边。
赵广立刻递上那个特制的“扩音铜喇叭”。
刘禅举起铜喇叭,对着下方那座满目疮痍的城市,发出了属于大汉天子的声音。
“朕,乃大汉天子,刘禅!”
经过铜管放大和特殊的声学设计,刘禅的声音变得宏大而威严,在蓝田城的上空滚滚炸响。
“蓝田的百姓们,抬起头来!”
“看看这满城的狼藉!看看这遍地的尸骸!这就是魏国的官,这就是魏国的兵!”
“他们弃你们如敝履,视你们如草芥!大难临头,他们只顾着卷款逃命,却留给你们一个地狱!”
城中一片死寂。
无数百姓从门缝里、从废墟后探出头来,呆呆地望着鼓楼上那个金色的身影。
“朕今日入城,只为两件事!”
“第一,吊民!”
“第二,伐罪!”
刘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有百姓,即刻各归其家,紧闭门户!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来!”
“所有魏国溃兵、衙役、地痞,立刻丢弃兵器,跪地投降!朕念上天好生之德,或许还能留尔等一条狗命!”
说到这里,刘禅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视着全城。
“一炷香之后!”
“凡街上闲逛者,杀无赦!”
“凡开门揖盗者,杀无赦!”
“凡趁火打劫者,杀无赦!”
“凡窝藏乱兵者,杀无赦!!”
一连四个“杀”字,如同四道惊雷,在蓝田上空接连炸响。
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秩序感。
那是一种绝对的掌控力。
是一种“天子之怒,伏尸百万”的威严。
随着这道旨意的下达,原本还在观望、还在混乱的蓝田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后又被按下了快进键。
百姓们如蒙大赦,纷纷扶老携幼,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的家中,用最快的速度关上大门,顶上门栓。
而那些还在街上游荡的暴徒,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冷漠而充满杀气的白毦兵的眼睛,看着那一架架已经上弦的连弩,终于崩溃了。
“当啷!”
一把带血的钢刀被扔在了地上。
“我降!我降了!”
紧接着,无数兵器落地的声音响起。成百上千的溃兵和地痞,双手抱头,跪在了街道中央,瑟瑟发抖。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
刚才还混乱不堪、杀声震天的蓝田城,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只有汉军那整齐的巡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刘禅站在鼓楼之上,看着这一幕,缓缓放下了铜喇叭。
他的表情依然冷酷,没有丝毫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收拾这群乌合之众容易,但如何将这满城的烂摊子收拾好,如何将这座已经被魏国官僚祸害得千疮百孔的城市重新纳入大汉的秩序,才是真正的考验。
打下来简单,守得住,才难!
“赵统。”
“末将在!”
“接管县衙,查封府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