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
当韩征念完最后一条罪状时,全场的喊杀声已经如同惊雷般滚滚而过。
刘禅从令筒中抽出一支红头签,毫不犹豫地扔在地上。
“斩立决!行凌迟之刑!以儆效尤!”
“诺!”
两名早已磨刀霍霍的刽子手大步上前,将曹洪波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行刑架上。
“不!不要啊!皇上饶命!我不想死啊!!”
曹洪波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广场,但很快就被百姓们的欢呼声淹没。
行刑的过程血腥而残酷,但在深受其害的蓝田百姓眼中,这却是世间最解气的画面。每一刀落下,都仿佛是在割去他们心头的毒瘤。
半个时辰后,曹洪波的人头被高高挂起。
刘禅再次走到台前,双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
“乡亲们!”
“贪官已除,但这还不够!”
刘禅指着那十二箱财宝,“朕说过,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十二车赃款,朕一分不要!”
“其中三成,用来抚恤被曹洪波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
“三成,用来修缮城中破损的房屋、道路!”
“剩下四成……”刘禅的声音陡然拔高,“朕要用来招兵!!”
“凡我蓝田子弟,愿随朕北伐长安、光复汉室者,皆可入伍!入伍者,每人先发安家费五贯!每月军饷足额发放,绝不拖欠!家中赋税,全免!!”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里,瞬间引爆了全场。
安家费五贯!免赋税!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这简直就是给全家老小挣了一条活路啊!
更何况,这位皇帝刚刚杀了贪官,分了粮食,救了人命。跟着这样的仁君,那是光宗耀祖的事!
“我报名!我要参军!”
“算我一个!我有一把子力气!”
“我也去!我要给死去的爹娘报仇!”
无数青壮年像潮水一样涌向征兵处。他们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猎叉,有的甚至赤手空拳,但那眼中的火焰,却是任何精良的兵器都无法比拟的。
短短三日。
蓝田城外的校场上,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周围十里八乡的青壮年,甚至还有不少从终南山里跑出来的流民,都闻讯赶来。
虽然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但那股子精气神,却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刘禅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支在短短三天内拉起来的、足有两万余人的“百姓大军”,心中豪情万丈。
虽然这支队伍战斗力堪忧,大多只能充当辅兵和疑兵。
但这就够了。
在洛阳和长安的探子眼中,这就是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
这就是他要在关中布下的迷魂阵!
“韩征。”刘禅侧头看向身边的这位新任县令。
“臣在。”
“这支队伍,朕交给你。你要带着他们,大张旗鼓地在蓝田周围修筑工事,多插旌旗,多生灶火。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臣明白!臣定让那洛阳援兵,未至潼关便吓破了胆!”
刘禅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北方那苍茫的秦川大地。
“相父,朕这边的戏台已经搭好了。”
“接下来,就看咱们怎么给司马懿唱这出‘草木皆兵’了!”
……
长安城。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西市如今门可罗雀,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寻觅着食物。
关于武关失守、蓝田易主的消息,迅速渗透进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那蜀军根本不是人,是魔兵!”
“蓝田的曹县令被活剐了,连皮都被剥下来挂在城头点天灯!”
“胡说!我听逃回来的表兄说,那刘禅是天神下凡,专门杀贪官,给百姓分金子呢!”
流言蜚语在坊间巷陌疯狂滋长,每一个版本都比上一个更加离奇,也更加动摇人心。
守城的魏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尽管宪兵队日夜巡逻,将被抓回来的逃兵尸体挂满辕门,但每天清晨,军营里依然会空出许多铺位。
一种大厦将倾的末日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
大都督司马府邸,内堂。
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炭盆里银炭燃烧的淡淡松香。
长子司马师眼窝深陷,满脸胡茬,正跪坐在榻前,小心翼翼地用湿毛巾擦拭着父亲额头的冷汗。
自从得知渭水对峙竟是诸葛亮的疑兵之计,而真正的杀招来自武关后,这位算无遗策的“冢虎”便急火攻心,昏迷了整整两日。
突然,榻上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司马师浑身一震,急忙凑近:“父亲?父亲您醒了?”
司马懿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曾经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浑浊的血丝,显得异常疲惫。
他盯着头顶承尘上的花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还游离在躯壳之外。
许久,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发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刘禅……到哪里了?”
不是问战损,不是问朝廷援军,甚至不是问诸葛亮的动向。
司马师心中一痛,低下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涩声道:“回父亲……据探马回报,刘禅大军已……已占领蓝田全境。”
司马懿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司马师咬了咬牙,将这两日积压的噩耗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武关满宠将军……已证实殉国,厚葬于……蓝田县令曹洪波……被刘禅公审处决,家中财物尽数分发给百姓。如今刘禅在蓝田开仓放粮,招募义勇,声势浩大,号称……号称起兵十万,不日即将北上。”
说完这些,司马师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父亲,生怕他再次气血上涌。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发生。
司马懿只是长久地沉默着。
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那平静之下,司马师分明感觉到,父亲眼中的某种光芒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扶我起来。”
“父亲,大夫说您需要静养……”
“扶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