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提着滴血的长剑,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有谁,想留下来给刘禅当俘虏的?”
没人敢说话。
就连刚才哭得最凶的几名将领,此刻也吓得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是司马懿。
这就是那头隐忍多年的冢虎。
一旦露出獠牙,便是要吃人的。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执行军令。”
司马懿收剑入鞘,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传令下去!”
“全军即刻拔寨!带走所有能带走的粮草、金银、布匹!”
“带不走的辎重,全部烧毁!”
说到这里,司马懿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他转头看向心腹大将牛金,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还有……长安城内的未央宫、长乐宫,以及各部府衙……”
“在撤离前,全部给我放火烧了!”
“烧干净!烧彻底!”
牛金浑身一颤,惊恐地看着司马懿:“都督……那是皇宫啊……若是烧了,朝廷那边……”
“这是军令!”
司马懿猛地提高声音,眼神狰狞,“既然我们要走,那就留给刘禅一座废墟!一座死城!”
“我要让他得到长安,却得不到一砖一瓦!我要让他守着一片焦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全烧了!也就意味着我们彻底断了后路!谁要是敢回头,这就是下场!”
司马懿指着地上的无头尸体,厉声喝道。
“诺!!”
众将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
两个时辰后。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魏军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无数带不走的攻城器械、帐篷、多余的粮草,都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而在更远处的长安城内,几股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那是大魏皇宫在燃烧。
辉煌了数百年的汉家宫阙,曹魏经营了几十年的西京,在这一刻,成为了政治博弈的牺牲品。
司马懿骑在马上,站在高坡之上,最后看了一眼长安城的轮廓。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让他看起来半是人,半是鬼。
“刘禅……”
司马懿轻声呢喃,“你赢了这一局。你拿走了地盘,拿走了民心。”
“但我司马懿,保住了命,保住了兵。”
“只要人还在,棋局就没有结束。”
“咱们……潼关见。”
“驾!”
司马懿猛地一挥马鞭,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载着这位乱世枭雄,头也不回地向着东方的潼关疾驰而去。
在他身后,是十五万仓皇撤退的魏军。
而在更后方,那座燃烧的长安城,正如同一支巨大的火炬,照亮了这乱世最黑暗的一夜。
北伐,成功了!
……
渭水北岸,夜色本该如墨,此刻却被染成了一片凄厉的猩红。
那不是黎明的曙光,而是毁灭的血色。
诸葛亮立于中军帐前的将台上,手中那柄伴随他数十载风雨的羽扇,此刻正微微颤抖。
凛冽的北风夹杂着焦糊的气味,跨越宽阔的渭水,直扑汉军大营。那味道令人作呕,是梁木燃烧的烟火气,是丝绸化灰的焦臭,更是两百载大汉国都悲鸣的气息。
“丞相……”
姜维快步登上高台,平日里沉稳的年轻将军,此刻声音竟带着一丝颤抖。
他单膝跪地,呈上一份刚刚送达的斥候急报,竹简上沾着黑灰,仿佛也刚从火海中逃生。
“探马回报……司马懿全军撤退前,命死士在未央宫、长乐宫及武库、太仓等多处要地堆积薪炭、硫磺与猛火油。就在半个时辰前,魏军断后部队同时引火……”
姜维抬起头,眼眶通红,看着对岸那连绵数十里的火龙,咬牙切齿道:“火借风势,已成燎原。司马懿……这是要毁了长安啊!”
“啪。”
一声轻响,诸葛亮手中的羽扇颓然落地。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汉丞相,此刻面色铁青,双唇紧抿,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对岸那冲天而起的火光。那火焰映在他的瞳孔里,仿佛在燃烧他的灵魂。
未央宫……那是高祖斩白蛇起义后定鼎天下的象征;长乐宫……那是历代汉家天子理政的所在。那里的每一块秦砖汉瓦,都浸透着大汉四百年的荣耀与沧桑。
如今,竟在司马懿的一把火中,化为乌有!
“司马仲达!!”
诸葛亮猛地扶住栏杆,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发白,那积压在胸中多年的愤懑与悲痛,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喝:
“你断子绝孙!竟敢毁我大汉两百年基业!你怎敢?!你怎敢啊!!”
这一声怒吼,竟盖过了渭水的涛声,令台下众将无不骇然。
“丞相保重!”姜维大惊,连忙上前搀扶。他从未见过丞相如此失态,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痛彻心扉。
诸葛亮推开姜维,身形踉跄却倔强地站直。
“不仅是宫殿……你看那火势,那是向东南蔓延……那是长安的闾里!那是百姓的居所!”
此时的长安城,虽因司马懿的“驱民之计”而成了半座空城,但城中依然留有不少未能及时逃离的老弱病残,以及那些舍不得祖业、躲在地窖中的顽固户。
火光冲天,热浪滚滚。借着北风的呼啸,大火如同贪婪的恶兽,吞噬了宫墙,又向着民居疯狂扑去。隐约间,隔着滔滔渭水,似乎能听到对岸传来的哭喊声与惨叫声。
那是炼狱。
“司马懿这是要留给老夫一座死城,一座焦土!”诸葛亮眼中含泪,却又燃起熊熊怒火,“他不仅要断了大汉的根,还要绝了关中的民心!好毒的手段,好狠的心肠!”
若任由大火烧下去,即便汉军渡河,得到的也只是一片废墟和无数焦尸。那所谓的“光复旧都”,将成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