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村。
路道颠簸，一路杂草丛生，灰尘喧嚣不断，蜿蜒曲折。
王兴开了好久才到村口，进去后陆陆续续的瞧见周边的房屋，瞧着比较贫穷，屋子都是一层层平顶房，没有贴砖涂漆。
两人下车，蒋胜男四处张望，开口：“去村委会吧，问一下村长能不能租给我们。”
王兴点头，关上门，双手插兜，抬了下巴：“你带路。”
蒋胜男就住在这里，熟悉得很，他带着王兴往主干道走去。有人认识蒋胜男，还时不时的叫上他的名字。
“胜男回来了啊。”
“嗯！”
王兴别有意味的扫了他一眼，唇间咬着一根烟，掏出打火机腾地一下冒出一滋火，半眯起眼，点燃烟，骤然吸了一口。
烟雾绕颈一圈，伴随着呼吸吐出，弥漫在空中。
村委会并不远，蒋胜男带路没两下就到了。
“这里就是。”
王兴抬眸，侧边上写了王家村村委会，他敛起眼睛，捻着烟头，再吸了一口，将烟头丢在地上，随脚踩两踩。
蒋胜男看他一眼，抿着唇进去，屋里只有两个人在办公，他说：“你好，我是找村长的。”
那个干部头也不抬，手上拿着资料写写画画，“啥事。”
“我们想租下海边那片滩涂。”蒋胜男笑嘻嘻地开口，结果下一秒，那个干部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探究的意味。
“滩涂？用来干嘛的。”
蒋胜男正要继续开口，王兴却抬起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咧嘴一笑：“还没确定用来干嘛，就是先租下来。”
干部盯着王兴和蒋胜男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不卖。”
蒋胜男连忙道：“不是卖，是租。”
“那也不租。”干部又说，将话题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王兴饶有兴致的打量整个村委会，手上玩弄着打火机，唇角上扬：“你们村也太穷了吧，好歹也是在深城。如果把滩涂租给我们老板，让你们村多赚一笔不是很好吗？”
语罢，他侧过身，拉过木椅子，大喇喇的坐下，非常自在。
干部嗤笑一声：“我们那片滩涂用来晒渔网，晒鱼干的。要是租给你们，弄污染了怎么办？这可是沿海！”
先前就有人来想租下弄工业园区，被村长和书记给推掉了。再怎么着急发展，也不能浪费青山绿水，这是不允许的。
蒋胜男讪讪道：“我家就住在这里，我老板不会弄污染这片滩涂的。”
虽然老板没有说租下来干嘛，老板的公司营业也是弄什么化妆品护肤品啊，这些又怎么会弄污染呢？再说了，他还住在这里呢，弄污染了，对他也不好啊。
干部深深的看他，眯起眼睛，“你是……蒋酒鬼家的？”
蒋胜男：“……”
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嗯，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爸因为醉酒经常打人，后面失手杀了人，被送进监狱了。
蒋胜男十分怨恨他的父亲，因为他酗酒家暴，还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花光了，才导致妈妈没钱治病，他也不至于出去碰瓷。
可如今想来，如果不是出去碰瓷，又怎么碰到老板，他更不可能有正经的工作挣钱给妈妈治病。
好像，一切都有个因果关系。
干部点点头，直言道：“滩涂是不会租出去的。”
王兴乜他一眼，指尖瞧着椅把，说：“你就一个打工的，先告诉你们村长再说。不管多少钱，能租我们就租。”
老板不差钱，她让他们快速办好，就是不管多少钱都要拿下。
既然这里有一个能用的，硬骨头也得啃下。
“好大的口气啊，你以为你夸下海口，我们就会同意吗？”
忽地，从门外进来两人，都不怎么年轻，看起来有三四十岁左右。
听这语气，王兴笃定这两人就是这里说事的。
蒋胜男转过身，抬眼看过去，眼睛一亮：“村长！”
王村长听到他的叫唤，笑呵呵道：“胜男啊，你妈最近怎么样了？”
“我妈挺好的。”蒋胜男笑嘻嘻，转头介绍，“这个是王哥，我们老板想租咱们村的滩涂。”
王村长脸上的笑意敛去，神情淡淡的扫了一眼边上瞧着像混混的王兴，随意点头。
“告诉你老板，我们村不租。”
之前差一点就被人给骗了，宁愿空着，也不能租出去让人糟蹋。
更何况靠近海边，万万不能影响海上，整个村都靠出海谋生，一旦出了什么差池，全村的人都要吃西北风。
蒋胜男愣了愣，面上落下一抹失落，苦恼的问：“为什么？就因为怕污染吗？我们老板不会的。”
他坚信老板不会做这种事情。
王村长摇头：“胜男你年纪小不懂。这滩涂关乎我们整个王家村的命脉，不能随意租出去。还请外来客，慢走不送。”
后面那句话，是对着王兴说的，显然是不满外来人。
王兴轻啧了一声，叹道：“你们这样我很难办啊，难怪这么穷。”
“你！”那个干部瞬间横眉瞪眼，气得站起来，“关你什么事？”
这个人嘴边只会挂这个字，不见得他有多富有。
王兴砸吧嘴，托着腮帮子，摇摇头：“我开车来，你们这条路可难行了，我走一次都不愿再走一次。如果你们连唯一能变现的滩涂都不愿意租出去，说明你们固守成规，没用。”
村长和书记没说话，听着他说，眼睛跟着沉了沉。
干部却气急了：“不愿走就别来啊，求你了吗？”
还嫌弃上他们的路了。
王兴好笑道：“这就是你们村的干部？难怪不能带动村致富，还是沿海的哎。”
他的眼神若有若无的扫过村长和书记。
有过第一次买车行的经验，外加之前在宋千和江青月的教导下，他也是学会了圆滑。
“想致富先修路。路都不好走，你们只能靠着自己养鱼捕鱼为生，自给自足，倒是像是世外桃源了。”王兴接着又说。
“世外桃源？我们不是世外桃源。”蒋胜男眨了眨眼睛，摇头否认。
村长深吸一口气，看向王兴的眼神多了一丝温度，“你们老板是谁？做什么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