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翅扔进去翻两下,接着倒热水,水量得淹过鸡翅。
大火烧开,丢进葱结、冰糖、一勺蚝油、半勺老抽、半勺生抽,转小火咕嘟一刻钟。
捞出葱结和姜片,再把火开大,猛收汁。”
“出锅前撒点白芝麻和葱花,完事。”
“第二道,清炒白玉菇。”
“白玉菇洗得干干净净,要不要切半都行,水一开,焯一分钟。”
“姜末、蒜末、火腿肠片、青椒片,都准备好。”
“锅里倒油,先摊个鸡蛋,煎到两面金黄,盛出来放一边。”
“锅里还剩点油,直接下姜蒜、火腿肠、白玉菇,噼里啪啦翻炒。”
“加一勺蚝油、一勺生抽,再把青椒片倒进去,炒到断生。”
“最后把刚才煎好的鸡蛋掰碎,撒进去,翻两下。”
“装盘,完事。”
“第三道,银耳甜汤。”
“银耳洗干净,泡一个小时,把根部硬疙瘩掐掉。”
“泡软的银耳手撕成小朵,丢锅里,加等量的水,大火烧开,煮两炷香的时间。”
“煮完,拿勺子用力搅至少十五下。”
“搅匀了,调成中火,再熬一刻钟。”
“红枣切两半,跟冰糖一起扔进去,接着炖至少十五分钟。”
“临出锅前,撒一把枸杞,再煮一分钟就行。”
“盛出来,搞定。”
……
“第一道,蒜香爆大虾。”
“大虾剪去须子、挑掉虾线,背开一刀,清水冲净,丢碗里,倒点料酒加点盐,腌个两炷香。”
“两颗大蒜剥干净,剁成泥,小米辣洗净切碎。”
“锅烧热,倒油。”
“油热到快冒烟,下蒜末,小火慢煸。”
“加点小米辣,再撮一撮糖,继续翻炒。”
“蒜香窜出来那一刹,虾全倒进去,大火猛翻。”
“虾一变红,赶紧淋酱油、撒点盐,来回颠锅。”
“最后加小半碗水,盖上锅盖焖半盏茶,关火。”
“撒一把葱花,上桌。”
……
“第二道,口水鸡。”
“鸡腿肉丢锅里,放葱段、姜片、一片白芷,再来一勺料酒,水一开转小火,慢炖十五分钟。”
“捞出来,立刻扔进冰水里,肉紧实,汁不跑。”
“切块,铺在碗底,上面摊一层黄瓜丝。”
“另起小锅,热油烧得滚烫,浇在姜蒜末上,滋啦响,搅匀晾凉。”
“浇在鸡块上,油香味儿直接钻进肉里。”
“撒一把炒花生碎,再来点香葱末,颜色香味全有了。”
……
“第三道,家常土豆丝。”
“两个土豆削皮,先切片,再改刀成细丝,清水洗三遍,把淀粉洗掉,这样炒起来不黏锅,还脆生。”
“准备葱段、葱花,葱段炝锅,葱花收尾。”
“热锅倒油,葱段下锅一炸,香味飘出来,立马扔土豆丝。”
“翻到丝儿变透明、软乎乎的,加生抽、盐,再翻几下。”
“关火,撒葱花,出锅。”
……
“还有三道菜,是我刚才顺手端到后院倒掉的——根本没端出去,直接倒垃圾桶了。”
匡睿盯着那白发老头。
老头眼皮都没抬,只吐出一个字:“说。”
“好。”
“第一道,吴雀开屏。”
听着特唬人,对吧?其实就是一条鲈鱼。
鲈鱼本身肉嫩味美,做出来确实香。
但要是直接叫“清蒸鲈鱼”,那跟街边小馆没区别。
既然是要撑场面,那就得换个响亮的名号。
“吴雀开屏”听着是不是像宫里御膳?立马高大上起来。
名字改了,样子也得配。
用刀尖在鱼身上轻轻划几道口子,像翅膀一样撑开,摆盘时一铺,真跟孔雀开屏似的——
没别的,就是个花活儿。
……
“第二道,翠竹报春。”
这名字听着也不赖,但比起“吴雀开屏”少点意境。
可我知道,好菜名都得有动词。
“报春”这两个字一出来,你眼前是不是就浮现出竹笋顶开冻土、破土而出的画面?
那要是真拿一根竹笋放盘子上,那就蠢了。
真正讲究的,是用别的食材来“伪装”——
比如用豆腐切成长条,摆成竹节状,底下垫上青菜,再淋点汤汁,看上去就像春笋钻地而出。
菜名要的是感觉,不是实物。
……
“第三道,东坡肘子。”
这菜,咱华夏人谁没吃过?
要说多神秘?其实不。
就是一块猪肘子,炖得烂透,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它能火上千年,不是因为多稀有,而是因为它特别亲民。
你家厨房能做,我婆娘也能做,街头巷尾的馆子端上来,也不用花钱买命。
正因为谁都吃得起,它才成了百姓心里头的“顶流”。
……
“出锅。”
也是能让普通人家吃上嘴的。
一开始吧,他啥菜都做过。
那会儿,每道菜都挂个响亮名儿,听着像御厨才敢动的玩意儿。
摆盘也精致,颜色亮得能当镜子照。
稀奇古怪的食材,啥都敢往锅里扔。
可最后留下来的,偏偏是最不起眼的——东坡肘子。
就一块猪肘子,肥中带瘦,连个花边都没有。
名字也不拽,不叫“凤舞九天”,也不叫“龙腾云海”。
一听就是邻里大妈早上赶集能买得起的玩意儿。
正因如此,它才悄悄溜进了千家万户的灶台。
“东坡肘子。”
“十八道菜,报完了。”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人人都记得,老先生刚才说十九道!怎么少了一道?
“漏了吧?”有人小声问。
老头子慢悠悠一推,把糖醋里脊往台子边一摆。
“没漏。”匡睿点头,语气特肯定。
大伙儿全懵了。
可老头儿和宋若银,嘴角都扬起来了。
“没错,就是十八道。”宋若银开口,“题目说:三道菜出后院,十五道进内阁。
这一道,自始至终都没动地方。”
厨子们一拍脑门:“哦——原来是这意思!”
匡睿没多解释,顺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里脊,大口一咬。
“我吃完,菜就进肚了。”他嚼着说,“肚子里,不就是‘出去’了么?”
全场哄堂大笑。
白发老头眯着眼,点头:“小家伙,有胆识。”
宋若银拽着吃饱的匡睿走出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