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她是我的？”王一笛耳根一烫，嘴硬，“你跟俞学恒才是一对儿吧？”
“哈？”黄登伟愣住，下一秒指着自己鼻子，“我？跟学恒？”
俞学恒正低头剥瓜子，听见这话差点呛住，憋着笑咳了两声。
大伙儿笑作一团。
匡睿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翻动铁板上的鱿鱼，滋啦啦直冒油星。
司淑兰悄悄溜过去，站在他斜后方，仰头看他：“哥哥，热不热？”
“还好，小风一吹就凉快。”
“都淌汗了，额头全是水珠，再滴下去可要掉进锅里咯。”她说着，从兜里抽出一张软乎乎的纸巾，踮起脚，轻轻给他擦了擦额角，“喏，清爽啦～”
这一幕被大堂里几个人全瞧见了。
黄登伟手一抖，瓜子壳掉进裤子口袋：“我滴个乖乖……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她主动给人擦汗。”
王一笛盯着司淑兰弯起的嘴角，小声问：“她……该不会真喜欢匡哥吧？”
“八成是！”黄止陶压低嗓音，“我可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笑过。”
黄登伟拖长调子，故意夸张：“嚯～老牛还没出手呢，嫩牛先拱上墙头了？我匡哥这魅力，简直横跨年龄层！”
“噗——”俞学恒一口茶喷出来，连带谷美玉也绷不住，“哈哈哈”笑得直拍桌子。
准大学生的青春，就这么热热闹闹地撞进了傍晚的烟火气里。
“鱿鱼来咯——！”
匡睿端着大黑铁盘大步进来，盘里堆成小山的鱿鱼片油光发亮，撒着葱花、辣椒面、芝麻，香气霸道得直往鼻子里钻。
“我的天！”黄登伟口水都要流到下巴，“香！太香了！”
他第一个伸出手，五指张开——啪！捞走最大一块。
咔嚓咬下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只核桃。
“绝了！这味道，谁吃谁知道！”他边嚼边竖大拇指，“匡哥，中州夜宵江湖，你就是扛把子！”
“光会嘴上抹蜜呀！”匡睿咧嘴一笑，“咋样，合胃口不？”
“绝了！哥哥下厨，哪有翻车的道理！”司淑兰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正起劲。
可也不知是考试终于结束了，马上就要成大学生了，人一下子变得有点不一样。
她现在吃饭，不像从前那么放得开了。
以前虽然没像黄登伟那样埋头猛啃、酱汁溅到下巴，
但也是爽利得很，夹菜大把，说话响亮。
现在倒好，小口小口地嚼，筷子都拿得斯文了，
活脱脱一副刚学完《淑女养成指南》的模样。
“匡哥，真香！我以后肯定常来串门！”
“必须的，算我一个！”
黄芷陶和王一笛立马接话，声音清脆又积极。
都说十个姑娘里，九个半是“吃货体质”。
再高冷的女生，闻着肉香、看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串儿，心都会软一截。
更别说这几个刚卸下高考包袱的小丫头了。
“喜欢就成！我去给你们整点硬货——现烤肉片！”
“哥，你也来一串呗！”司淑兰顺手递过一根鱿鱼须，烤得焦香微卷。
“不用不用，我刚偷吃了两串垫底。”
匡睿摆摆手，笑着转身，朝店门口那台咕噜作响的烤炉走去。
司淑兰的眼睛，就这么黏在他后背上，一眨不眨。
“喂——淑兰！”
“啊？！”她猛地一激灵，差点打翻手里的杯子，“干啥？”
“你刚才瞅啥呢？”王一笛眯着眼，嘴角翘得意味深长。
唰——周围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
“该不会……”黄登伟咧着嘴，一脸“我懂”的欠揍样。
“不会啥？”司淑兰脸一热，声音有点发虚。
“心照不宣嘛，谁还不懂点儿人情世故？”他故意拖长调子，还抬手想搭她肩膀，结果被她一个侧身躲开，满脸嫌弃。
“黄登伟！你脑瓜子是不是塞满芝麻糊了？净瞎琢磨！”
“哎哟哟，我思想有问题？大家评评理——刚才是谁踮脚给人匡哥擦汗？是谁盯着人家背影发呆三秒？这还不叫‘有意思’，那叫啥？”
王一笛立刻举手：“我作证！我也瞧见了！淑兰，你要真喜欢匡哥，咱真不拦着——帅是真帅，年纪也差不多，就差个三四岁嘛。
你看现在，二十出头跟三十多岁处对象，稀松平常得很！”
“王一笛！你胡说八道！”司淑兰耳朵尖都红透了，“我就当他是亲哥！学生时期谈恋爱，不合适！”
“打住！”黄登伟一拍大腿，“姐妹，咱们不是学生啦——是大学生！谈个恋爱，天经地义！”
“对对对！黄哥说得门儿清！”王一笛秒变捧哏，点头如捣蒜。
司淑兰气得直咬后槽牙。
哼，这俩人今儿真是联手演双簧，专逮她逗！
“那好啊——”她眼珠一转，笑眯眯看向王一笛，“王同学，你啥时候跟黄登伟领证呀？”
这话一出，全场静音三秒。
黄登伟张着嘴，筷子悬在半空；王一笛端着西瓜汁，当场石化。
谷美玉“噗”地笑喷，黄芷陶也捂嘴直乐。
连傻乎乎的俞学恒都瞪圆了眼，指着表哥结巴起来：
“表、表哥……你不是暗恋黄芷陶姐吗？咋又跟王同学……”
“闭嘴！！！”黄登伟抄起手边辣椒酱，一把糊住表弟嘴，动作快如闪电。
火苗一下烧到自己头上，他也坐不住了。
黄芷陶脸微红，下意识朝谷美玉那边瞄了一眼。
这一眼，黄登伟全看进眼里，胸口顿时像被塞了团燃着的棉花——
“谷美玉！上次你不是吹牛，说有个姓汪的女生追你？名字都报过三遍了吧？”
“纯属胡扯！”谷美玉立马否认，“我啥时候跟你提过这事？”
他斜眼瞥向黄芷陶。
后者“唰”地移开视线，耳根泛粉，手指还悄悄绞着衣角。
黄登伟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一场热闹就此歇火。
大家默默低头扒拉烤串，空气却有点紧绷。
黄登伟目光在谷美玉和黄芷陶之间来回晃；
王一笛不动声色，只拿余光盯黄登伟；
司淑兰装作整理袖口，其实总往门外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