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内,爆炸声不时从城外传来,震得窗棂发颤。
林海螺将幼子萧安之紧紧搂在怀里,小家伙吓得小脸煞白,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襟,连哭都不敢出声。
身旁的萧君修虽也吓得眼圈发红,却强撑着伸出小手,笨拙地拍着弟弟的后背:“弟弟不……怕,有哥在……”
林海螺鼻尖一酸,低头吻了吻两个孩子的额头,目光落在窗外飘扬的“凉”字大旗上,心中默念着吴书涵的名字,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王府卫队指挥使郭志洲站在院中,目光锐利如鹰。
他对副指挥苗其灿沉声道:“加派人手守住制造局!
那里的图纸与器械是王爷的心血,便是拼尽最后一人,也绝不能让倭寇靠近半步!”
“属下明白!”
苗其灿抱拳领命,转身带着一队精锐冲向制造局方向。
与此同时,滨州的码头战场正迎来转机。
李流觞率部与倭寇已激战半日,双方伤亡都已过半,阵地几度易手。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海面上突然传来轰鸣——水师营指挥使易瑞峰在甲板上望见岸上厮杀的惨烈,热血翻涌,当机立断下令:“瞄准倭寇阵地,开炮!”
“轰轰轰——!”
铁甲战舰的主炮骤然怒吼,炮弹带着破空的锐啸砸向倭寇阵地,烟尘冲天而起,倭寇的防御瞬间被撕开大口子。
正在冲锋的倭寇被炮轰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好!”
李流觞见状精神一振,振臂高呼,“弟兄们,水师营的炮声就是信号!
跟我冲,夺回码头!”
士兵们士气大振,借着炮轰的掩护发起猛攻。
李流觞一马当先,丈八长枪如蛟龙出海,将倭寇的指挥官挑落马下。
失去指挥的倭寇愈发混乱,被凉王军队一路追杀,很快便溃败逃窜。
半个时辰后,李流觞踏着满地尸骸,将“凉”字大旗重新插回码头最高处。
海面上,易瑞峰站在“镇海号”甲板上,望着岸上飘扬的大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传信给东方大人,滨州码头已夺回!”
李流觞对亲兵道,“再告诉易指挥使,多谢援手!”
亲兵领命而去,李流觞望着淮州方向,眉头却未舒展——那里的硬仗,还远未结束。
而他不知道的是,吴书涵的大军已过黄河,正日夜兼程地向淮州赶去。
官道上,马蹄声如雷,旌旗猎猎。
吴书涵骑在马背上,望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心中却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淮州、滨州的战事拖得太久,池田必定还有后手,他怕东方瑞他们撑不住。
“王爷,你是在担心母妃和姐姐她们吗?”
高圆圆拍马上前,柔声问道。
她看得分明,吴书涵的目光始终望着东南方向,那里正是淮州所在。
吴书涵点头,沉声道:“不知道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这样,本王率一支轻骑先行赶到淮州,转头对马苏道,“去通知江九鼎。”
“是!”马苏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引着江九鼎策马赶来。
“王爷有何吩咐?”
江九鼎勒住马缰,抱拳问道。
“江将军,马上挑选一万精锐骑兵,随本王先行赶往淮州。”
吴书涵语速极快,“你们大军随后跟进,记住,过淮河后分兵五万,驰援滨州,务必守住那里的码头,不能让倭寇再有可乘之机。”
“末将领命!”
江九鼎毫不犹豫,转身便去调兵。
不到半个时辰,一万精锐骑兵已整装待发。
他们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甲胄鲜明,马鞍旁挂着长枪短刃,眼神锐利如鹰。
吴书涵翻身上马,高圆圆、陈思思、马苏与灵儿也各自牵过战马,立于他身侧。
“出发!”
随着吴书涵一声令下,一万轻骑如一道黑色洪流,卷起漫天烟尘,朝着淮州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泥泞的官道上,溅起水花与泥点,却丝毫未减速度。
淮州城外,夜色如墨,雨丝又开始飘落,打湿了双方士兵的铠甲。
池田站在高坡上,望着久攻不下的右路军阵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正面强攻伤亡太大,他盘算着另一条毒计。
“佐佐木!”
池田厉声唤道。
前锋校尉佐佐木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属下在!”
“你率一万精锐,趁夜色翻越右翼的鹰嘴崖,绕到凉州军背后。”
池田指着地图上的悬崖位置,“待天明时分,与正面军队两面夹击,务必一举击溃右路军!”
眼中寒光闪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你就切腹自尽谢罪!”
“嗨依!”
佐佐木额头抵地,声音带着决绝。
不多时,一万倭寇精锐借着夜色与雨幕的掩护,悄然脱离主战场,摸向右翼的鹰嘴崖。
那悬崖陡峭湿滑,平日无人敢攀,却也正因如此,成了田皓锐防线的盲区。
倭寇士兵们手脚并用地攀爬,不时有人失足坠落,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很快被风雨吞没。
而此时的右路军阵地上,田皓锐正全神贯注地指挥士兵阻击正面进攻的倭寇。
他挥舞着长剑,将一名爬上壁垒的倭寇劈翻,肩头的伤口在雨水浸泡下隐隐作痛,却丝毫不敢懈怠。
“弓箭手,压制左翼!”
“长枪手,顶住中路!”
田皓锐的吼声在风雨中回荡,士兵们凭借着临时构筑的壁垒,一次次将倭寇的冲锋打退。
阵地前的尸骸早已堆积如山,血水混着雨水汇成溪流,流向远方。
他丝毫没有察觉,一股致命的威胁正在右翼的悬崖之上悄然逼近。
佐佐木的精锐已爬到崖顶,正猫着腰穿过密林,像一群蛰伏的毒蛇,等待着黎明时分的致命一击。
城头上,东方瑞望着右翼的黑暗,心中莫名一紧。
总觉得今夜太过安静,除了正面的厮杀,侧翼竟毫无动静。
“传令田将军,”他对亲兵道,“让他加派斥候,探查右翼鹰嘴崖方向,以防倭寇偷袭!”
亲兵领命而去,刚穿过两道战壕,便被潜伏在暗处的倭寇斥候捂住口鼻,利刃无声地划过咽喉,悄无声息地倒在泥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