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旻一愣:“你是说,要扣下右护法?这不太好吧,天下英雄都看着……”
“哈哈哈,天下英雄看到黑水坛挑唆白玉京和东洲宗门,结果惹怒了白玉京,以白玉京的霸道,扣下人跟黑水坛要个说法,完全合理哦。而那淫蛇,不可能因为一个白莲花放弃右护法。”
裴旻一拍手掌:“原来如此,以合理理由消除其戒心,以打上门做出威胁,以右护法作为交换,黑水坛主根本没有选择了。”
李丽贞点点头:“所以,尊上特别规定,大典三天之内,谁也不能离山。而在大典之后,完全可以软禁右护法,所以,裴先生此行必然成功。”
“呵呵,姑娘果然智慧近妖,这妖刀之名,名不虚传。”
——
就在剑圣去见右护法的时候,西剑宗之主王离也在面见吕融。
吕融面色十分阴沉,盯着面前跪地行礼的王离。
方才他刚刚会见了楚狂歌,谈的很不愉快。对方很不客气,上来就索要封神榜和打神鞭的各种信息,被他严辞拒绝了。
但对方提出的一个条件,也让他心头纠结。楚狂歌提出,可以帮吕离抢夺冰封在巫妖部那边的封神榜,但条件是封神榜和打神鞭必须要交给白玉京保管一年。
这不可能接受,所以,算是谈得不欢而散。事实上,若非这里是白玉京,又因为白玉京赤裸裸表现出要霸权统一修行界的想法,吕融很想和对方武谈一番,摸摸白玉京紫袍的底蕴以及通过功法验证一下来头。
可现在的情况,打是不可能打的了。一旦动手,后日自己都不可能离山。但在开山大典上满肚子的火气,此刻都宣泄在了这个侄子身上。
“吕离!身为我吕家人,太公后裔,你无视血仇,轻易投了唐叶那死敌,简直丢尽吕家的脸!”
王离虽然眼睑低垂,但神色却很平静。
“叔祖,我想裴剑圣已经和您说过,侄儿便不赘言了,还望叔祖理解。”
“理解?”吕融气极反笑:“哈哈哈,家门败类,若非我骗了裴旻,还不知道你这不孝子竟然认贼作父!此场合不宜啊,否则我一定废了你这不孝之徒!”
王离不语,只是轻轻叩头后起身。
“叩头,是为了拜见长辈,现在礼数尽了,叔祖若不想看到晚辈,侄孙这就离去。”
“你给我站住!”
吕融重重一拍桌案,盯着王离:“你还在指望东西剑宗合并?难道没看见裴旻已经率领东宗归顺白玉京,你家的蜀山,回不来了!”
王离平静道:“侄孙相信白玉京的承诺,一旦危机解除,将万类霜天竞自由。就算蜀山回不来,侄孙也想要为神洲而战,却不知叔祖为何非要抵触白玉京,难道不知,神洲修行界若不能一统,难以对抗外敌?”
“你懂什么!”吕融面色阴沉:“莫非你也要归顺白玉京?”
王离沉默一下道:“我觉得白玉京说的有道理,该为此而战。”
吕融冷笑:“这就是异端邪教!他们,不过是借此整合权力罢了。”
王离认真道:“我在吐蕃,看到了异族之心,我也通过阴长老得悉,巫族的确要北上,叔祖身为护佑大周八百年的太公传人,难道真的不关心神洲存亡?还是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当初人教和阐教便是有心推翻人皇,太公不过是在人间的代言人?”
吕融勃然大怒:“你竟相信他们的鬼话!我吕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王离依旧平静,眼神却坚定:“那么不如请叔祖说说,到底为了什么?”
“跟你说?”吕融面容冷厉:“你如今已归顺那无忧君,这白玉京显然和大唐关系极深,跟你说了,不就等同于跟白玉京交代?”
王离眼神有些复杂,至此,他已经完全明白,叔祖和人教站在了无忧君的对立面,而且他还没有确定那个修为仿佛通天的夜王就是唐叶。
人教尚且无所谓,但叔祖是吕家的掌舵人,他为什么如此抵触?他决定进一步探询。
“明白了,叔祖完全不信任晚辈。”
“信任?你还配谈信任?小儿,你若不能迷途知返,重归家族,我吕融今日便将你逐出家门!从此,你再不是吕家后代!”
王离面容黯淡:“非是晚辈不肯,白玉京已经让侄孙认可他们在为东洲而战,然则叔祖只一味诋毁白玉京,却不说明根由,让侄儿如何相信?”
吕融眼神越发阴沉似水,手指捏得咯咯作响。他眼里的狠厉显然说明,很想一巴掌拍死王离。
良久,他重重哼了声:“东洲,你只知道一个东洲,眼光何其短浅!就像你那小师叔,愚蠢愚昧,居然背离祖宗,篡改传承,你难道也要学他?!”
王离沉默一下:“学谁,我需要亲耳听,亲眼见,才能判断。”
吕融恼火:“还真是一脉相承!你是我外门吕家最后一个男丁,我杀了你,吕家外门绝后。不过你不要以为这就是挡箭牌,实话告诉你,若非在白玉京,就凭你刚才的话,你已经死了三次!想要实话是吗?好,我便告诉你,若你不能迷途知返,我有的是办法铲除你和你的西剑宗。”
他冷笑着:“你身在吐蕃,心在神洲,这种事被松赞干布知道,都不用我动手!”
王离却慢慢摇了摇头:“你错了,松赞干布一代雄主,他就算知道,也会装作不知,您不懂,他现在更需要大唐,所以有大唐、有文成公主,您说什么都没用,想要杀侄儿,恐怕还是要您或者您的人教亲自出手。”
“好,好,好!”
吕融仿佛恨铁不成钢,压抑着怒火:“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就告诉你一些内情。不过,当你知道之后,若不能迷途知返,就算在白玉京,我也一样会杀你,我吕家自家清理门户,他白玉京也管不到!”
“那么,请叔祖赐教。”
吕融挥手布下个隔音法阵,随后盯着王离道:“天地确实将有大变,但这是不可逆的,我们人教要做的,是保存火种,而不是无谓的牺牲。那个天策和那个无忧君,本质上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