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叶这次没采取继续杀人的方式，杀人很多时候都不如诛心。而且一旦被杀麻了，摩里至直接坐化，其实后果并没有那么严重，毕竟自己的话目前来讲只是危言耸听，大唐现在腾不出手对付印加，也不可能在巫族和罗刹大敌当前之下率先去和印加闹崩，一切都是他利用对方不过僧人，对政治认知度没那么高采取的威胁言辞，击垮了对方心理防线而已，真要逼死对方，还真没啥好处。
在自身教派处于巨大威胁下的摩里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殿下请讲。但也请殿下清楚，摩里至只是僧侣，对诸多事确实不甚了了，若殿下一定要咄咄相逼，摩里至只能坐化以交代。”
唐叶依然不置可否道：“第一个问题，印加和巫妖王达成何种合作。”
摩里至愣了下，沉默片刻：“确实不曾看过国书，但普遍传言，有三大重要条款。其一，永久和平。双方签署永久和平协议，巫妖一族和印加佛族互不侵犯。其二，进退共同。即是说面对外敌，双方要互相援助。其三，利益共享。至于是何等利益，贫僧乃出家人，对此没有关注过。”
这次的回答还是传言，但总算有些干货了。唐叶估计大体可能也差不多，巫妖王想要北上，南瞻部洲唯一威胁就是印加。所以和平协议是肯定的，进退共同和利益共享也大有可能，从字面上来看，这两条应该是绑定的，毕竟没有利益共同体怎么也不可能成为进退共同体。但这三条就说明，在巫族举事的时候，印加不会在背后制造麻烦，还会提供支持。唯一问题是，如何确保这三条。
对这个问题，摩里至显然更不清楚，但他却知道，双方在神使见证下，签订了血契，一旦违反后果非常严重。
对此，唐叶相信，但他也相信其中一定有包含政治、经济和军事等要素在内的实际合作背景，可这些确实不是一个僧侣能清楚的。
事实上，对唐叶后续几个关于这方面的问题，摩里至也都没办法给出答案。不过，在唐叶的压力下，他还是交代出两个重要事实。
首先，太阳王也在练兵，除了原有军队在扩编之外，还组建了一支重甲象兵和一支僧兵。但摩里至没有看到过，无法形容建制。
然后，太阳王组建了一支由朝堂官员和僧侣共同组成的团体，名为降世会，在积极游走巫族、吐蕃以及西域诸国，甚至和罗刹帝国也取得了联系，至于具体做什么摩里至并不知晓。
至于巫妖王那边的动向，问了也白问，摩里至根本一点不清楚。
降世会这个名字当然引发了唐叶的关注，对此，摩里至只是说取恭迎神明降世的意思，具体代表什么他就不清楚了。
都不是好消息啊，明显，连印加也在战备，他备的什么？几乎可以肯定是援助巫妖王。萨拉斯这家伙不但勾连了罗刹，还团结了印加，甚至奔赴西域、远涉重洋联络狄羌和陵洲，大唐的局势越发阴云厚重。
“如今，印加宗教是否完全支持太阳王？”
摩里至犹豫一下才道：“并非如此，据我所知，大乘中的唯识宗便不是。他们觉得佛法不是用来统治国家和对外征服的工具，而是要超度众生的。另外大日如来宗也就是密宗内部出现问题，两派分裂。一派以王子出身的那烂陀寺善无畏为首完全倒向太阳王，一派则是以龙智菩萨为首，主张众生皆苦，世应和平，广度良善，他们反对太阳王的强权统治，认为有违佛本自然之法。”
唐叶眼神微动：“我听说，大日如来宗出了件怪事？”
对此摩里至倒是没有隐瞒：“不错。据说舍利子出世，龙智去东方寻找佛子。但这只是龙智一脉的说法。另一脉认为，是龙智菩萨盗取了大日如来舍利子东逃。”
唐叶愣了下：“你是说，龙智菩萨不在密宗？”
“是，尽管龙智一脉极力保密，但这种事瞒不住，当初追逐舍利子东去的便是龙智本身，从此之后销声匿迹，这也导致此一脉始终被善无畏压制。”
唐叶心头顿时腾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龙智，会不会就是寂灭禅师？但这可能么？堂堂密宗大日如来法脉最正统的大法师，当世密宗泰斗，居然裹挟舍利子跑路了，还是去了东胜神洲？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做寂灭的禅师？”
摩里至蹙眉，思忖许久摇头：“从未听说。只是听闻，龙智菩萨曾经讲经时谈过一段经义，说，天地枯荣为常，轮回正道，死生之理，死中蕴生，生则应死，故，无限寂灭，无极永生。在我印加提及寂灭者，贫僧只过听龙智上师论述。”
唐叶心头波动，这就有可能了啊。可惜，不见到本尊，还是无法求证，但至少有了方向。
而更好的是，印加并非铁板一块，太阳王虽然强大，政教结合纵然紧密，但也有不同声音。
“那么，你可曾听过一个叫做玄奘的法师？”
摩里至想了想：“贫僧在一年前离开印加，倒是听闻有个东洲法师来求取大乘佛经，传言说颇有佛性，但彼时名气并不大，倒是他度化的一只妖猴，生性好斗，时常与佛宗诸金刚菩萨护法罗汉斗法，甚至曾惊动大雷音寺，闹得佛宗很不安生。”
合理，猴哥本来就不是个善茬，而玄奘彼时名声不显也合理，他因为按照自己的路线苦行，抵达印加也还不到两年。
“大日如来是至尊神佛，为什么会留下舍利子在凡间？”
这个问题唐叶一直没搞懂，他品读佛经，觉得大日如来其实就是佛本身，在密宗代表无形无相的真理，这样的至尊存在，为何会在下界留下舍利子？正好问问摩里至。
对于这种佛宗大事，摩里至没有理由不清楚，按照他的回答，大日如来是先天神佛，本身就是光明道则所凝聚，但他曾下界宣扬佛法，普度众生，释迦便是其显化身，而在释迦悟道成佛之后，于封神时期登天，便留下了舍利子，所以，严格来说，是他俗世演化身的舍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