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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综影视:女配的千层套路 > 第7章 逐玉双穿之cp齐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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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浅浅是在一个秋日的中午走的。

那天的阳光很好,透过雕花木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落下一地碎金。窗外有桂花开了,甜腻的香气被风送进来,和屋里陈年的药味混在一起,竟也不觉得难闻。

她躺在那张睡了半辈子的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望着屋顶的横梁。横梁上还有她好多年前贴的一张褪色的剪纸,是一只蝴蝶,翅膀已经泛白了,但轮廓还在。是她刚来这里那年剪的,那时她还年轻,手指灵巧,能用剪刀把红纸剪成各种模样。

现在她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这具身体太老了。老到骨头像朽木一样脆,老到皮肤像晒干的橘子皮,老到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需要用力的事情。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这具躯壳里流走,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拦不住,也抓不回。

但她并不害怕。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不叫俞浅浅——她有自己的名字,但那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久到她自己也快要忘了。她记得自己醒来时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头顶是陌生的帐幔,耳边是陌生的口音。一个自称兰姨的女人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通红地说:“姑娘,你可算醒了。”

她花了好几天才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她穿越了。穿进了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人身体里。这个俞浅浅是江南富商之女,被掳进王府,又被药物控制的王爷折腾得奄奄一息。原主没撑过去,于是她来了。

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逃跑。

她当然要跑。她一个现代人,难道要留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王爷当生育工具吗?她趁着夜色翻出了那间小院,摸黑跑了好几里路。跑到一条河边时,她看到水里漂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锦袍,半沉半浮地漂在水面上,像一截断木。她本来不想管的——她自己都在逃命,哪有闲工夫管别人的死活?可她走近了一步,借着月光看到那人的脸,苍白、年轻、眉眼间带着一股她说不清的戾气。

她骂了一声,还是跳下去了。

她把那人拖上岸,累得瘫在地上喘了半天的气。那人咳了几口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很黑,像两口深井,里面装着她说不上来的东西——痛苦、疯狂、还有一种被压抑到快要爆炸的什么东西。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随手找了根绳子把他捆了,拍拍手走了。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她没想到,那个人就是齐旻。她更没想到,他会找到她,把她抓回去,然后再也不肯放手。

后来的事情,她有时候想起来,觉得像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她被锁在他身边,怀了他的孩子,又大着肚子逃了。她逃了整整五年,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安了家,把孩子养大。她以为自己终于自由了,可他找来了。

他在林安找到了她。

她至今记得他站在街对面看着她的眼神——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那种生怕她再次消失的恐惧,那种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里的偏执。他把她带了回去,锁在身边,寸步不离。

她恨过他。真的恨过。

可她也知道,他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她。他把她关起来,却不曾苛待她;他限制她的自由,却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用自己唯一懂得的方式去爱一个人——死死地抓住,绝不松手。

而她,用一碗毒汤,教会了他什么叫放手。

她至今记得他喝下那碗汤时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释然。他靠在墙上,看着她,说:“浅浅,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说:“我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从现在开始走,走上千百年,才能回到那里去。”

他笑了。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停止呼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不是解脱,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空落落的茫然。她恨了他那么久,可他真的走了,她又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后来她离开了那个地方,辗转流徙,最后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落了脚。她开了一间小茶馆,生意不好不坏,够她养活自己。她把孩子抚养成人,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有了自己的生活。然后她一个人住在那间小院里,种了一棵枇杷树,养了一只狸花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去。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她渐渐老了。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随着岁月的流逝,像退潮时的海水一样,一点一点地褪去了颜色。她想起齐旻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想起来,也像是在回忆一部很久以前看过的电影——画面还在,但已经激不起太多的波澜了。

她终于放下了。

不是原谅,不是释怀,而是时间和距离把那段记忆磨成了一粒细沙,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她不再恨他,也不再想他。他只是她漫长人生中的一段插曲,唱完了,就翻篇了。

现在,她终于走到了终点。

俞浅浅躺在床上,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但她隐约看到窗外那棵枇杷树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忽然想:如果能回到现代,她想吃一顿火锅。要麻辣的,多加毛肚和鸭血。

这个念头让她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的呼吸停了。

很轻,很安静,像一盏油灯燃尽了最后一滴油,火苗跳了跳,灭了。

她走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

她在这个时代活了一辈子,爱过、恨过、逃过、也留下过。她养育了一个孩子,种了一棵树,看过无数次日升月落。她从一个格格不入的异乡人,变成了这片土地上最普通的一个老太太。

她没有什么遗憾了。

至于她来自哪里,又将去向何方——那已经不重要了。

她只是累了,想睡了。

窗外的枇杷树还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跟她道别。

桂花香弥漫了整个院落。

千年之后,一个叫齐旻的男孩正在教室里上课。他忽然走了一下神,望向窗外。天空很蓝,有一朵云正慢慢地飘过。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那一瞬间,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了下来。

像是有什么人,替他放下了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听课。

他不知道,那个他找了一辈子的人,已经先他一步,抵达了真正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