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令牌的会话被压进沙盒后,屏幕上的字段开始一层层展开。
小马没有马上去碰返回值,而是先把请求拆成三份:一份留原始镜像,一份送到旁路分析,一份挂到沙盒交互界面。三块窗口同时滚动,绿色、黄色、红色的标记不断跳出,像一张正在被拆开的网。
“它不是现发令牌。”小马盯着时间戳,声音明显绷紧,“这串校验码里带着旧签名,签发时间不是今晚。”
周宁远立刻凑近:“多久以前?”
小马把字段放大,手指停在一串压缩过的时间码上:“三个月前。准确说,是三个月前一次省平台合法测试窗口里的授权记录。”
谭建民脸色一下沉到底:“三个月前的授权,现在还能用?”
“正常不能。”小马咬着牙,快速敲下逆向命令,“它改了排队时间,把旧授权伪装成延迟回放。省平台历史队列刷新时,如果只看签名合法、不看业务场景,就会把它当成白天未完成的测试请求重新校验。”
周宁远眼神一冷,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危险:“也就是说,这不是硬闯,是拿过去真的钥匙,改了开门时间。”
林风看着那段三个月前的授权记录,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查原授权用途。”
小马把历史记录从省平台备份镜像里拉出来,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条旧流程摘要。
“省级水网联合测试,参与单位里有盛衡云控西南事业部。”小马念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授权理由是‘边缘节点时延校验’,审批链上有平台技术岗复核,但具体复核人被系统代号替代。”
谭建民忍不住骂了一句:“又是系统代号。”
林风没有让情绪扩散:“原授权有没有龙口?”
小马扫过列表:“没有。三个月前合法测试对象是另一条调蓄支线,不包含龙口,也不包含白鹤滩。今晚这条重放记录,把目标地址改成了龙口承接口。”
周宁远脸色更难看:“那就不是误触。有人拿真实授权模板,换了目标,改了时间戳,再用备用令牌送进历史队列。”
叶秋从白鹤滩频道里插进来,声音很冷:“这种改法,普通外包做不到。”
“普通外包拿不到省平台历史授权的完整字段。”小马把一行校验逻辑标红,“它甚至知道省平台哪一段只校验签名,不重新校验业务目标。”
谭建民抬手揉了一把脸,压着火道:“林组,这已经能证明省平台被人掏了底。”
“能证明有省平台历史授权被非法重放。”林风纠正得很快,“至于是平台内部人主动给,还是盛衡在过去项目里截留,等拿到完整日志再定。”
谭建民一怔,随即点头。他知道林风这句话不是替谁开脱,而是在把每一个结论都钉在证据能承受的位置上。
小马这边忽然抬高声音:“它开始改业务字段了!”
沙盒界面上,备用令牌会话从“历史队列校验”切到“龙口承接口状态补齐”,一串伪装成系统延迟的指令被推了出来。字段里写着:低负荷切换前状态确认、承接回执补录、停用流程闭合。
周宁远盯着那几个字,声音发沉:“这就是‘水池停用’的技术动作。它要把龙口从未完成改成已闭合。”
林风看向小马:“不让它碰真实链路。”
“放心,写入通道已经锁死。”小马眼睛没离屏幕,“我把它重定向到沙盒里的假龙口。它发什么,我接什么;它以为写进去了,实际一字不进生产系统。”
林风道:“保留它改目标地址的全过程,尤其是从三个月前授权到今晚龙口的映射。”
小马应了一声,立刻把屏幕录制、包头、证书链、路径回溯全部挂上只读快照。
看押区里,赵衡突然低声说:“沈明策以前提过这个。”
叶秋立刻接话:“把镜头对准赵衡。”
外勤调整摄像头,赵衡被灯光一照,脸色更白。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裤缝:“他说过,旧授权比新授权干净。新授权要找人批,旧授权只要让系统以为没跑完。”
林风转过身:“原话。”
赵衡咽了口唾沫:“他当时说,‘只要历史队列肯认,龙口就不用真的上线,也能看起来像补了状态。’我问过会不会查出来,他说查出来也是平台重放,不是人操作。”
小马冷笑了一声:“他倒是把锅都想好了。”
周宁远抬头看向林风:“如果我们没有沙盒,真实系统会怎么处理?”
“它会先把这条旧授权当成待校验测试请求。”小马把模拟结果调出来,“如果排涝泵备份链再吐出本地心跳,省平台就可能认为龙口设备在线、状态可信,然后接受停用回执补录。”
谭建民听得牙关发紧:“一边用旧授权骗平台,一边用本地硬件骗现场。”
林风看着屏幕上正在沙盒里跳动的会话:“孟怀舟要的不是简单删日志。他要让省平台、龙口本地、盛衡审核池三个地方都显示同一个结果——龙口承接停用已完成。”
小马突然抬手:“控制端有新动作。软件园三号楼五层弱电段正在转发会话,六层机房外围有一个管理终端接手。”
谭建民立刻按住耳麦:“省城外围,盯三号楼五层到六层通道,任何人不得接触,只拍摄、留脸、记路线。”
几秒后,外围回报:“收到。六层西侧机房门口有两人活动,一人戴口罩,一人戴黑框眼镜,未出楼。”
老钱在龙口那边粗声道:“沈明策八成就在里面。”
林风没有接这个判断,只盯着会话末端:“小马,沙盒返回什么?”
“返回低负荷前状态未完成,等待本地设备自证。”小马顿了顿,“我故意留了这个缺口。”
周宁远皱眉:“你想逼它唤醒备份链?”
小马看向林风,等命令。
林风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沙盒保持三秒沉默后,备用令牌会话果然没有断开。它追加了一条本地设备自证请求,目标字段里第一次完整出现了“Sh-LK-bAK-03”。
曾立平猛地抬头,嘴唇抖得厉害。
叶秋冷冷看向他:“这个后缀,你刚才说过。”
曾立平喉咙里挤出声音:“是……是沈明策问过的那个。”
小马把“Sh-LK-bAK-03”标红,手指几乎敲出火:“拿到了。对方知道被扎带遮住的真实后缀,不是靠猜,是掌握了现场配置。”
周宁远立刻转向控制箱画面:“老钱,排涝泵那边准备。”
老钱的声音压得很低:“录像开着,隔离线外两个人,绝缘工具在手,但没碰。”
屏幕上,灰色跳线旁边的采集器再次闪了一下。
这一回,闪烁没有立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