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殿外，青璃浑身浴血，拼死抵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她不知道这些敌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就在林默进入吞天殿后不久，虚空中突然裂开一道道口子，涌出上百名黑衣修士。那些修士个个气息强大，最弱的都有圣境三重，领头那人更是深不可测，让青璃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小丫头，交出林默，饶你不死。”领头那人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无数冤魂，发出凄厉的嘶吼。
青璃咬牙：“休想！”
她化作本体青天鸾鸟，双翅一展，青色的火焰席卷而出，逼退了几个冲上来的黑衣人。但那领头人只是随手一挥，一股磅礴的力量便将火焰震散，将她震得倒飞出去，砸穿了数块巨石。
“圣境一重，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领头人冷笑，“本座再说一遍，交出林默。”
青璃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血，但眼神依然倔强。
“我……说了……休想！”
她再次冲上去，双爪如钩，抓向领头人的头颅。
领头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足以将青璃拍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挡在青璃身前。
林默。
他抬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领头人那一掌。
“什么？！”
领头人大惊。他这一掌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重创圣境巅峰，这年轻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松接下？
林默没有看他，而是回头看向青璃。
青璃浑身是血，气息萎靡，但看见他的一瞬间，眼中却绽放出光芒：“主人……您出来了……”
“嗯。”林默点头，目光柔和了些许，“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
他转过身，看向领头人，目光瞬间冰冷如霜。
“鬼面宗宗主？”
领头人盯着林默，瞳孔微缩。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年轻人的气息变了。之前在天机城外，林默不过圣境九重，还身受重伤。可现在，林默站在那里，就像一尊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他这个半步帝境都感到心悸。
“你……突破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一个混沌色的漩涡浮现，缓缓旋转。
那漩涡一出现，周围的天地灵气像是疯了一样涌来，被吸入其中。甚至连光线都被吞噬，让林默周身三丈之内，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鬼面宗宗主脸色大变：“吞噬道体？！你融合了吞噬本源？！”
他活了数千年，见多识广，自然认得传说中的吞噬道体——那是吞天一脉的最高成就，一旦觉醒，便可吞噬万物为己用，堪称同阶无敌。
“跑！”
他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但已经晚了。
林默抬手，五指虚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住鬼面宗宗主，将他定在原地。他拼命挣扎，却发现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被那漩涡隔着虚空吞噬！
“不——”
他惊恐尖叫，疯狂燃烧精血，挣脱束缚，化作一道血光遁入虚空，瞬息千里。
林默没有追。
他收回手，看向剩下的那些鬼面宗弟子。
那些弟子已经吓傻了。宗主都跑了，他们哪里还敢停留？纷纷四散而逃。
林默抬手，掌心漩涡猛地扩大，瞬间笼罩方圆百丈！
那些逃窜的弟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回去，一个个落入漩涡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绞成血雾，炼化成精纯的能量，涌入林默体内。
前后不过三息，上百名圣境修士，全灭。
青璃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帝境吗？
不对，就算是帝境，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吧？
林默收回漩涡，转身走向她。
“伤得重不重？”
青璃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事，皮外伤……”
话没说完，林默已经伸手搭在她肩上，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她体内。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连消耗的真元都在迅速恢复。
“主人，您……”青璃瞪大眼睛。
“帝境的手段。”林默淡淡道，“以后教你。”
他抬头，看向鬼面宗宗主逃走的方向，目光幽深。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就去葬神渊，把他们的老窝端了。”
……
接下来三天，林默留在吞天殿外，巩固修为。
他一边炼化吞噬的百名圣境修士的本源，一边参悟下半部功法中的奥义。青璃则守在一旁，偶尔和他聊几句，更多时候是在修炼——被林默渡入的那股力量，让她隐约触碰到了突破的契机。
第三天夜里，青璃突然浑身颤抖，体内涌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林默猛地睁开眼，看向她。
只见青璃周身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神纹，那些神纹呈青色，流转间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她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像是在经历什么痛苦的过程。
神纹封印，开始松动了。
林默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他知道，这是青璃的机缘。能否把握住，全看她自己。
一个时辰后，青璃猛地睁开眼，两道青光从眼中激射而出，直冲云霄！
她的气息开始暴涨——圣境一重、二重、三重……一直冲到圣境五重，才缓缓停下。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她的识海。
她看见了。
看见了一位身穿青衣的女真神，站在九天之上，与无数强大的敌人厮杀。那女真神的背影，和她有几分相似。
看见那位女真神最终力竭，陨落之前，将一丝血脉封印，打入一头青天鸾鸟体内。
看见那头青天鸾鸟在远古时期繁衍生息，一代代传承，直到她这一代。
她还看见了一句话——
“吾之后裔，若遇吞天一脉传人，当护其左右，共赴劫难。”
青璃睁开眼，泪水无声滑落。
原来，她存在的意义，就是等主人。
“怎么了？”林默的声音响起。
青璃转头看他，目光复杂。
“主人，我想起来了。”她轻声道，“我的使命，就是守护您。”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丫头，你一直在我身边，这不就是在守护吗？”
青璃也笑了，擦去眼泪，用力点头。
“嗯！”
……
第四天，林默准备离开归墟渊。
临走前，他再次进入吞天殿，与器灵道别。
“前辈，我若需要帮助，如何联系您？”
“你已是吞天殿的主人，意念一动，便可召唤。”器灵道，“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葬神渊那边，老夫当年也探过，里面藏着太多秘密，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够。”
林默点头，表示明白。
离开吞天殿，他带着青璃按原路返回。
路上，他又遇到了那头深渊三头蜥。它依然匍匐在地，恭送他离开。
林默想了想，从体内分出一缕吞噬本源，打入三头蜥体内。
“你守护有功，这是赏你的。”
三头蜥浑身一震，三颗头颅同时抬起，眼中满是感激。它能感觉到，那缕本源对它有多大的好处——足以让它突破半步帝境，踏入真正的帝境！
它匍匐得更低了，像是在发誓效忠。
林默摆摆手，带着青璃离去。
……
五天后，他们走出了归墟渊，回到天机城。
但药王居已经人去楼空。
院子里一片狼藉，丹炉翻倒在地，药材散落一地，墙上还有打斗的痕迹。林默目光一凝，神识扫过整个院子，在墙角发现了一行小字——
“城东三十里，乱葬岗。”
是林济的笔迹。
林默二话不说，带着青璃赶往城东。
乱葬岗，是一片荒废的坟地，据说以前是处决犯人的地方，阴气极重，白天都没人敢来。
林默找到这里时，看见的是一幕让他怒火冲天的场景——
林济被绑在一棵枯树上，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人，看装束，是血煞楼的杀手。
“哟，还真来了。”领头的杀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我就说嘛，那老东西留的字，肯定有用。”
林默盯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目光，已经让杀手头子后背发凉。
“少、少废话！”他强撑着道，“你就是林默？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走一趟，饶这老东西不死！”
林默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抓。
下一刻，杀手头子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到半空。
“你——！”
他拼命挣扎，但越挣扎，那股力量收得越紧。
“说，谁派你们来的。”林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是……”
杀手头子想说话，但喉咙被扼住，根本发不出声。
林默五指一松，他摔落在地，大口喘气。
“说。”
“是、是尊上！”杀手头子彻底崩溃了，“尊上出关了！他老人家下令，活捉所有林家的人！我们只是听命行事，饶命啊——”
尊上出关了。
林默目光一凝。
“他在哪儿？”
“不、不知道！小的只是血煞楼一个小头目，哪有资格知道尊上的行踪！”杀手头子连连磕头，“求大爷饶命，小的愿给您当牛做马！”
林默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挥。
一道漩涡浮现，瞬间将十几个杀手全部吞噬，化作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内。
然后他快步走到林济身边，解开绳索，渡入一股真元。
林济悠悠转醒，看见林默，老泪纵横。
“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林默扶住他：“济爷爷，究竟怎么回事？鬼面宗的人不是已经退了吗？”
林济摇头：“不是鬼面宗，是尊上。他出关了，修为更恐怖了。他要所有与林家有关的人，一个不留。”
“老夫收到消息，他已经派人在天机城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回来。老夫本想逃走报信，结果被血煞楼的人堵住了……”
林默沉默片刻，道：“济爷爷，跟我走。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您。”
林济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
……
林默带着林济和青璃，离开乱葬岗，在深山中找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他决定在这里建立临时据点，召集旧部。
林济虽然修为尽废，但人脉还在。他通过地下渠道，把消息散布出去——
林渊之子林默，已得完整传承，踏入帝境，现召集所有与林家有关的人，共商大事。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有人欢呼，有人质疑，有人恐惧，有人蠢蠢欲动。
但不管怎样，消息已经传开。
三天后，第一个响应者来了。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圣境九重巅峰，自称姓周，名通，当年是林渊的结拜兄弟之一。灭门之夜，他因在外执行任务而躲过一劫，后来隐姓埋名，躲了三百年。
“林贤侄！”周通见到林默，激动得浑身颤抖，“你长得太像你父亲了！我还以为林家真的绝后了，没想到……没想到啊！”
林默扶住他：“周叔，您受苦了。”
“不苦，不苦！”周通老泪纵横，“只要能报仇，让老朽这把老骨头散架都行！”
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有人赶来——
有当年林府老仆的后人，如今已是圣境三重；有曾受林家恩惠的散修，带着一家老小前来投奔；有几个小家族派来的代表，表示愿暗中支持；甚至还有两个当年从灭门之夜逃出来的林家族人，只是当时年幼，改了姓名，苟活至今。
短短七天，山谷中聚集了五十余人。
虽然数量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圣境以上的有二十余人，其余也都凝神境巅峰以上。
林默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百年前，林家如日中天，门客三千，附庸无数。可灭门之夜后，敢站出来的人，只有这五十几个。
但他不怪他们。
面对尊上那种存在，敢站出来，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第八天夜里，林默召集所有人，在山谷中开会。
“诸位。”他站在一块巨石上，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尊上已经出关，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就是在场的每一位。我们没有退路，只有一战。”
“但这一战，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我会亲自去葬神渊，找尊上了结这段恩怨。诸位要做的，是守住后方，护住彼此的家人，在我回来之前，活下来。”
周通急了：“贤侄，你一个人去？那怎么行！尊上的修为深不可测，你去就是送死！”
林默摇头：“周叔，您放心，我不是去送死。我有吞天殿的传承，有吞噬道体，就算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但带上你们，反而麻烦。”
周通还想说什么，却被林默抬手制止。
“就这么定了。三天后，我出发前往葬神渊。这三天，我会帮诸位提升修为，炼化一批丹药留下。”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头。
……
三天后，清晨。
林默站在山谷口，身后是青璃。
“主人，您真的不带我？”青璃眼眶红了。
“你留下，保护济爷爷他们。”林默看着她，难得露出柔和的笑容，“等我回来。”
青璃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您一定要回来！”
林默笑了笑，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青璃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远处，天际尽头，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