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光影变幻。
等林默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平台上。
平台悬浮在虚空之中，四周是无尽的混沌。远处，隐约可见无数大小不一的陆地漂浮着，有的比大荒世界还大，有的只有巴掌大小。那些陆地上，有山川、有河流、有建筑，甚至有城池。
天外天。
林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这里的灵气，比大荒世界浓郁百倍。呼吸一口，都相当于在大荒世界修炼一个时辰。
难怪天外天的强者那么多。
“跟我来。”
血袍女子冷冷开口，转身朝平台外走去。
她一步踏出，脚下浮现一道血色长虹，直通远方一座巨大的陆地。
林默跟上。
两人在虚空中疾行，很快来到那座陆地上。
这是一座巨大的城池，比天都城还要大十倍。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城门口，站着两排身穿血色铠甲的卫士，个个气息强大，最弱的都有道境一重。
血袍女子带着林默穿过城门，来到一座巍峨的宫殿前。
“天墟大人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
她说完，转身离去。
林默抬头看着那座宫殿，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殿中，空荡荡的，只有一道身影盘膝坐在正中央。
天墟。
他睁开眼，看着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来了？坐。”
他指了指面前的蒲团。
林默在他对面坐下，直视着他。
天墟打量了他片刻，点点头。
“道境八重，比本座预想的进步更快。看来那枚玉符，你炼化得很彻底。”
林默淡淡道：“托前辈的福。”
天墟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的冷淡。
“万道大会，还有七天开始。这七天，你就住在这里，本座让人带你熟悉一下天外天。”
他抬手，轻轻一挥。
殿门打开，走进来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一袭白衣，面容清丽，气质温婉，与之前那个血袍女子截然不同。
“这是本座的弟子，白灵。这七天，由她照顾你的起居。”
白灵走到林默面前，盈盈一礼。
“见过林公子。”
林默微微点头。
天墟看着他，突然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本座为什么不直接杀你取本源？”
林默没有回答，但目光中带着疑问。
天墟淡淡道：“因为杀了你，只能得到不完整的吞噬本源。完整的吞噬本源，需要你心甘情愿地交出来，或者——在生死之战中自然融合。”
“万道大会，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你若能胜出，得到天道源果，你的修为将达到道境九重巅峰。那时，你我公平一战，胜者得一切。你若败了，本源归本座，本座帮你完成未了的心愿。如何？”
林默沉默片刻，道：“你很自信。”
天墟笑了。
“本座活了九百万年，见过无数天骄。比你强的人，多如牛毛。但最终，他们都死了，本座还活着。这，就是自信的底气。”
林默没有再说什么。
他起身，跟着白灵离开大殿。
……
白灵是个安静的女子，话不多，但做事细致周到。
她带着林默在城中逛了一圈，介绍了天外天的基本情况。
天外天，并非一个整体，而是由无数势力组成。最强的，是三大圣地——天墟所在的“虚无圣地”，还有“万道圣地”和“轮回圣地”。
三大圣地各有一名圣主，都是道境九重巅峰的存在。其中，天墟的修为最深不可测，据说已经半步踏入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万道大会，就是三大圣地共同举办的盛会。每十万年一次，各界天骄都可以参加。胜者，可得一枚天道源果。
“天道源果是什么？”林默问。
白灵解释道：“天道源果，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一株神树结出的果实。那株神树每十万年开花，每百万年结果，每次只结三枚。服下一枚，可以让道境九重巅峰的修士，有五成几率突破到传说中的‘合道境’。”
合道境。
林默第一次听到这个境界。
“合道境，是什么？”
白灵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那是与天道合一的境界。到了那一步，就是真正的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据说，从古至今，能踏入合道境的，不超过十人。”
林默默默记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一座巨大的演武场前。
演武场上，正有两人在激烈对战。他们修为都是道境七重左右，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打得虚空震颤。
周围围了不少人，大声喝彩。
白灵道：“这些都是来参加万道大会的天骄。三大圣地，以及各界来的强者，加起来有上千人。最终能进入决赛的，只有八人。”
林默看着那些人的战斗，目光平静。
这些人虽然强，但还不至于让他畏惧。
白灵看了他一眼，突然道：“公子似乎很自信？”
林默淡淡道：“不是自信，是别无选择。”
白灵若有所思。
……
七天很快过去。
这七天里，林默除了修炼，就是观察那些参赛者。他发现，其中最强的几个，气息深不可测，至少道境八重巅峰，甚至有九重的存在。
但他没有畏惧。
他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除了向前，别无退路。
第八天清晨，万道大会正式开始。
巨大的演武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坐着三道身影——三大圣地的圣主。
天墟居中，左边是一个白发老者，右边是一个黑衣女子。
白发老者是万道圣地的圣主，道号“万道真君”。黑衣女子是轮回圣地的圣主，人称“轮回女帝”。
下方，上千名参赛者整齐排列，等待着抽签。
林默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
很快，抽签结果公布。
他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来自轮回圣地的年轻男子，道境八重初期。
“林默，对战轮回圣地，玄阴子。”
玄阴子？
林默眉头一挑。
和玄冥的名字有点像。莫非有什么关系？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第一轮比赛开始，林默走上演武场。
对面，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男子，面容阴鸷，眼神冰冷。
他盯着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就是那个杀了玄冥师兄的人？”
林默点头：“是。”
玄阴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好！很好！今日，我就替师兄报仇！”
他一步踏出，周身涌出无尽的黑色光芒，化作无数道利剑，朝林默刺来！
林默抬手，轻轻一挥。
那些黑色利剑刺入他身前三尺，突然全部停滞，然后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玄阴子脸色一变。
“虚无之道？！你也会？”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玄阴子咬牙，再次出手，这次更加凶猛！
黑色光芒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林默！
林默抬手，一掌拍出。
黑龙轰然崩溃，玄阴子倒飞出去，口吐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全场哗然。
这才两招，道境八重初期的玄阴子就败了？
高台上，轮回女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吞噬本源的继承者……有意思。”
天墟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林默走下演武场，回到人群中。
白灵迎上来，眼中带着一丝惊讶。
“公子好厉害。”
林默淡淡道：“还行。”
接下来的比赛，他一路过关斩将，连胜五场，杀入十六强。
每一场，他都是轻描淡写地获胜，没有暴露真正的实力。
但暗地里，他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个叫林默的，什么来头？”
“听说来自下界，是吞噬本源的继承者。”
“吞噬本源？那不是失传了吗？”
“不知道，反正很强。连轮回圣地的玄阴子都挡不住他两招。”
窃窃私语声中，林默神色不变。
十六强、八强、四强……
他一路杀入半决赛。
半决赛的对手，是万道圣地的首席大弟子，道境八重巅峰，人称“剑无双”。
剑无双，人如其名，剑术无双。
他的剑，快如闪电，狠如毒蛇，每一剑都蕴含着天地至理，让人防不胜防。
林默站在他对面，神色平静。
“你的实力，我看了。”剑无双开口，声音清冷，“很强。但想胜我，还不够。”
他拔剑，剑光如雪。
“一剑，败你。”
剑出！
那一剑，仿佛撕裂了天地，直奔林默咽喉！
林默抬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剑尖。
剑无双脸色大变。
他的剑，竟然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林默看着他，淡淡道：“你的剑，确实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虚无。”
他手指一错，剑身应声而断。
剑无双倒退数步，脸色惨白。
他输了。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林默，晋级决赛！
……
决赛的对手，是轮回圣地的圣子——轮回子。
道境九重初期。
天外天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决赛前一天夜里，林默独自坐在房中，望着窗外的虚空。
门轻轻推开，白灵走了进来。
“公子，还不休息？”
林默摇头。
白灵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轮回子很强，比之前的所有对手都强。公子……有把握吗？”
林默沉默片刻，道：“没有。”
白灵一愣。
林默继续道：“但有没有把握，都要打。”
白灵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公子，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林默转头看她。
白灵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放在他手里。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上忙。”
林默看着玉符，神识探入，发现里面封印着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那是虚无之力，却和天墟的不同，更加纯净。
“这是……”
白灵轻声道：“我本是孤儿，被天墟大人收养。但我修炼的，不是他的虚无之道，而是自己的道。这玉符里，是我对虚无之道的理解。公子也是修炼虚无之道的人，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林默看着她，目光复杂。
“为什么要帮我？”
白灵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因为我不想看到，又一个像当年那个人一样，死在天墟大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