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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我等得起。
工钱照旧按双倍算,设备的租金我们照付。”
何宇柱挥了挥手,语气笃定,“等我同会计对完账目,倘若后续款项还有短缺,我自会再添上。”
“真是太感谢您了。”
杨导闻言,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与满意,又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何宇柱兴奋地搓了搓双手。
这次拍下的剧集可不算短,不仅将杨导原先计划的内容悉数摄制完成,还多出不少素材。
虽未能将那八十一难一网打尽,可里头那些要紧的故事,都已妥妥地收进了镜头。
一部完整的《西游记》眼看就要成形,叫他如何能不心潮澎湃?
剧组归来后的第四天,何宇柱在院里摆了十几桌席面,给每个人都封了红纸包着的酬谢。
众人酒足饭饱,各自散了回到原先的岗位。
没消停两日,又有人叩响了何家的门。
这回登门的是《红楼梦》剧组的王导演,想借摄像机用。
何宇柱对这部戏谈不上多热衷——爱它的人视若珍宝,不爱的人半集也难入眼,总不如《西游记》那样老少皆宜。
况且拍这戏不必跋山涉水,四九城里搭起景来便能成事。
何宇柱没多犹豫,只嘱咐对方仔细着用,租金二字提也未提。
这机器本就是他攒人情的物件,王导演今日欠下这份情,往后在外头言语间自然能听见好话。
他存着这份心思,索性大方到底,只让王导留下张借据便罢。
红楼拍起来倒不拖沓。
虽说角色众多,可这年头的演员大多功底扎实,把演戏当作正经行当来对待。
那时还没兴起什么明星流量的说法。
先前试播过六集,眼下正要赶工,恰逢西游记杀青转入后期——神话戏的后期繁琐,配乐、特效样样费时,反倒比拍摄更耗光阴。
……
何宇柱的心思转到了配方上。
茶饮先推红、绿两款,都是国人熟悉的滋味。
口味要调得恰如其分,成本也得精打细算。
他盘算着将来最好能把价钱定在两块五,这便得靠走量。
可茶饮在亚洲遍地都是,想站稳脚跟谈何容易。
半岛和岛国两处更是难攻——茶在他们那儿是日常的饮子,自家产的都喝不完。
何宇柱琢磨着,根基还得扎在本土,再图往外走。
红茶该醇厚些,绿茶则求清冽。
用料上他格外留心,后世风行“无糖”
的说法,如今正好拿来用,更凸显茶叶本味。
他并不照搬记忆里的配方,总觉得那些不够适口,决意按自己舌头试出来的为准,再寻人尝了定夺。
要紧的是成分。
绝不能留半点伤身的东西,这才是顶要紧的。
他清楚记得后世味精是怎么被做文章的——眼下没有对手不假,可一旦外头的资本嗅着味儿进来,明枪暗箭立刻就会跟上。
那些人手段脏得很,专从配方里挑个名字拗口的化学成分,捕风捉影地说事。
何宇柱防着这一手,尽量拣天然的原料用,非得添加的化学品也选最稳妥的。
果味饮料倒是简单,只要果子的香气正便成,真正的重头戏还在茶饮上。
日子水一样淌过去,转眼将近一年光景。
年底时杨导演又来了,带着消息:后期全部做完了。
这进度算得上快。
何宇柱精神一振——母带在他手里,自然能先一步看到成片。
杨洁导演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她带来的那几盘录像带里,多出了好些集从未面世的故事,也免去了日后可能出现的狗尾续貂——在她看来,真正的经典,就该独一无二,到此为止。
她此刻步履轻快。
耗费数年光阴打磨的作品终于完整封存,尽管过程里资金屡屡见底,取景地又天南海北,个中艰难外人难以想象。
更别提那些拍摄上的挑战:要呈现仙气缭绕的天庭、幽深玄妙的洞府、妖魔盘踞的巢穴,每一处布景与特效都让她绞尽脑汁。
若不是何宇柱中途注资,让一度濒临停摆的剧组得以运转,这部心血之作恐怕早已夭折。
对此,她心底是存着感激的。
“复制一份送去台里吧。
他们定了播出的日子么?”
何宇柱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
“安排在春节前后。”
杨洁答道,“最近《红楼梦》反响热烈,台里想趁热打铁,把《西游记》也推出去。
另外……领导们还有个更大的设想,我这次来,也是想先听听何老板您的意思。”
“哦?”
何宇柱抬了抬眼,“什么设想?”
“四大名着,如今已拍成两部。
剩下那两部,台里也有意提上日程。”
杨洁的话让何宇柱微微一怔。
这是自己带来的变化么?他暗自思忖。
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竟让电视台动了同时开拍两部鸿篇巨制的念头?是那些投入的资金,还是那批先进的设备?
他记得,《水浒传》原该是九十年代末的产物,后来还有过翻拍;《三国演义》则诞生于九十年代中期,此后版本不断。
如今这一切竟要提前到八十年代末?这倒是件好事。
“找我商量,是需要设备,还是资金?”
何宇柱直接问道。
“两方面都有。”
杨洁解释,“台里希望能借用设备,同时也想问您是否愿意投资。
这两部都是场面浩大的战争戏,我们人手不缺,但资金缺口实在不小。
不过……这次的版权,台里是决计不会放手的。
所以想看看您这边,能接受怎样的条件。”
何宇柱并不意外。
像《西游记》那样能拿到版权,是诸多机缘巧合的结果。
而《水浒》与《三国》则不同,它们场面恢弘,拍出来必然轰动,电视台绝无可能放弃这块肥肉。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下巴。
白白投钱自然不行,可版权争夺又毫无胜算。
“投资可以,版权我也可以不争。”
何宇柱忽然笑了笑,“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样吧——让电视台用广告时段来换。
我投的钱,就当是预付的广告费。
您看这个思路如何?”
“广告?”
杨洁先是一愣,随即琢磨起来。
这法子倒真有可能行得通。
台里如今确实囊中羞涩,若同时启动两部大戏,即便错开拍摄,成本回收也是巨大压力。
用广告资源置换投资,未尝不是一条新路。
“好,我回去汇报一下。”
杨洁拿起母带告辞。
这原版磁带将由何宇柱珍藏,复刻版则送往电视台,等待首次与观众见面。
……
杨洁带回了何宇柱的条件。
电视台的领导们听后并未显得惊讶——海外电视台不早就靠着广告盈利么?这提议,新鲜,却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事还得仔细斟酌,另外就是费用怎么定。
投进去的数目不小,真要拍出像样的片子,钱可不能省。
同时,也得摸清楚何宇柱那些货的口碑。
电视台这地方眼下规矩严,广告不是随便就能接的。
好在何宇柱到底不是寻常人。
他是四九城头一个自己单干的,后来生意越做越红火,连台里的新闻都报道过。
其实这事办起来不难,就跟同时启动两部电视剧差不多,一句话就能定下。
把四大名着全拍齐,对电视台来说分量不同。
凑齐这四部,可是不少人心里的念想。
何宇柱提的条件也不算过分。
反正早晚都得接商业广告,这次就当试水。
广告本身不稀奇,无非是他们位置特殊些。
何宇柱那边名声一向不错,这就有了谈的基础。
接下来,就是坐下来谈价钱了。
何宇柱又一次进了电视台的门。
双方谈到最后,焦点落在广告费上。
对方开的价不高,何宇柱心里觉得简直像白捡,脸上却还是摆出为难的神色。
价钱压得越低,投进去的钱越多,他能占的广告时段就越长。
眼下还没有竞标这回事。
等将来冒出第一个“标王”
,再想抢广告位,可就得砸真金白银了。
何宇柱心里早乐开了花,面上却还绷着吃了亏似的。
合同签完,拍摄的钱全由他出,折算成广告时长抵账。
两个剧组随即成立。
接着便是预算怎么安排。
何宇柱转身就拉着杨导商量广告怎么拍。
两人熟,何宇柱直接开车把杨导带到一家川菜馆子。
点了火锅,等汤滚的工夫,话也进了正题。
“我是这么想的,”
何宇柱涮了片肉,“找个中年女演员,再带个孩子,七八岁模样。
孩子闹着要吃方便面,当妈的说没营养,孩子就撒娇。”
“母亲拿他没办法。”
“然后母亲自己动手,煮了一碗面……”
“慢着!”
杨导赶忙打断,“我虽不太懂广告,可何老板您这样拍,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您听我讲完。”
何宇柱笑了,“咱们不搞虚假那套。
方便面就是图个快,确实谈不上多营养,可孩子就是爱吃啊。”
“当妈的疼孩子,但营养不能马虎。
她煮个鸡蛋,烫几片青菜和肉,铺在面上。
这么一来,再挑嘴的孩子也能吃得香。”
“哟?”
杨导怔了怔,“这主意有点意思。”
“是吧?”
何宇柱嘴角一扬,“咱们不吹牛,可怎么做才好吃,我这当厨子的最清楚。”
“这样还能换着花样拍。
海边的人就加海鲜,多准备几个版本,演员可以换,重点全在面上那些配菜。”
“成,听您的。”
杨导点点头。
思路有了,拍起来就顺了。
主要是卡准时间。”还有别的要拍吗?”
“火锅底料、蘸料,还有我打算推的酸菜。”
何宇柱答道。
杨导怔了怔:“酸菜?这东西也能当上品卖?”
南北两地都有叫酸菜的,却不是同一种。
北方酸菜用的是大白菜,拿粗盐腌透了,在坛子里闷出酸味来,是冬天囤菜的法子。
东北那地方,几乎家家屋檐下都摆着酸菜缸。
何宇柱想做的正是这种——下火锅能提鲜,下锅一炒也爽口,是样百搭的菜。
“自然能。”
何宇柱解释道,“南方见不着这个,咱们先备着,往后总有用处。
我打算拍两段片子,一段拍南方人怎么吃火锅,一段拍北方人的涮锅法子。”
“南方冬天潮气重,阴冷刺骨,围着火锅正好驱寒。
北方干冷,北风刮脸,热腾腾的羊肉涮下去,浑身都暖了。”
杨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眼下先拍这些,等过了年,我那饮料厂开工,咱们再细商量。”
何宇柱笑着端起茶杯。
“成,就这么办。”
杨导应下了。
两人就着饭菜,聊起拍摄的细节和电视剧的筹划,话越说越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