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知道您资历老。”
陈晓华嘴上奉承着,手上却不停地,把人往门外推。
“等我们遇到不懂的地儿,再问您也不迟。”
“这才刚开始准备呢,您过来帮忙,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么。”
陈大雷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行了,有这个功夫,您在外面多陪陪我妈吧。”
说罢,陈晓华把人推到外面,直接书房的门关了。
回头跟于国杰对视一眼,两人“噗嗤”一下,齐齐笑出了声。
陈大雷听着身后的关门声,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包方慧见他吃瘪,毫不客气地又补了一刀:“被嫌弃了吧?”
“你就老老实实坐这儿吃瓜得了,俩孩子心里有谁,真有不懂的,人家就问你了?”
陈大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这是让他少走弯路。”
“得了吧。”包方慧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看人小于这路,走的就挺直。”
陈大雷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无法反驳。
最后只能化气愤为食欲,狠狠‘撕咬’于国杰带来的西瓜。
于国杰在陈晓华家一共住了三天,总算是把材料弄好了。
交上去的那一刻,于国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解脱了。
“接下来你要干嘛?”陈晓华好奇道。
于国杰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她,“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回家蒙头大睡。”
这三天,他白天在厂里,跟林晓君完善资料,晚上回到家,还要继续跟陈晓华弄资料。
身体倒是不累,精神上倒很是疲惫。
他现在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自己的‘光荣事迹’。
下班回到家,于国杰把门一关,风扇一开,准备睡他个天昏地暗。
随着夜幕降临,整个胡同都安静了下来。
刘光齐最近很着急,已经毕业快一个月了。
他的同学全都走上了工作岗位,只剩他依旧赋闲在家。
面对刘海中越发频繁的催促,刘光齐怕露馅,已经打发雨姐回娘家了。
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老丈人的工作调动流程,终于走完了!
明天,对方就会带他,一起去保定!
刘光齐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到了肚子里。
不过在走之前,他决定再捞一笔!
虽说他结婚,家里没给他置办什么像样的家具。
可破船还有三斤钉呢。
他带雨姐回来住的这几天,家里没少往给他往屋收拾东西。
刘光齐打算收拾收拾,把这些东西打包一起全卖了。
也算是家里,对他今后生活的一点支持。
后半夜两点,整条胡同彻底沉入梦乡,连蛐蛐都懒得叫唤了。
刘光齐蹑手蹑脚打开院门,确认院内无人后,冲外头招了招手。
三个黑影鱼贯而入,领头的是隔壁街收破烂的老孙头,后面跟他两个儿子。
三人进院后一言不发,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后院。
“就这间。”刘光齐压低声音,指着自己那间房。
“里面东西全都不要了,能搬的都搬走。”
老孙头探头往里瞅了一眼,见屋里堆得满满当当。
衣柜、桌椅、还有桌上摆着的搪瓷盆和暖水瓶,心里顿时有了数。
“老板您就放心吧,保证给您收拾的干干净净。”
刘光齐皱了皱眉,“一会儿手脚麻利着点,别弄出声响来,要不然我可不买了。”
“您放心好了,我们都是专业的。”老孙头连连点头,转身冲两个儿子一挥手。
三人猫着腰钻进屋里,开始往外抬东西。
三人分工明确,有人打包,有人传递,还有人往外搬。
碰到锅碗瓢盆这些,几人甚至还会用杯子包起来。
而且脚步稳当得很,显然干惯了夜里的活计。
几人正搬着,隔壁屋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刘光齐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抬手示意几人停下来。
四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隔壁屋里依旧没什么动静,刘光齐才松了口气。
压低声音催促道:“动作再麻利点。”
于国杰本来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儿给吵醒了。
睁开眼,发现天还黑着呢,他翻了个身没打算理会。
可那声音一直在耳边,像是有人在搬重物。
于国杰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不会是遭贼了吧?
他一骨碌爬起来,撩开窗帘往外面瞅了一眼。
月光底下,刘光齐正指挥着几个人,从屋里往外抬东西呢。
于国杰顿时就来了精神,好家伙!他终于等到这名场面了。
看这架势,连家底儿都卖了,真是一点后路也不给自己留啊。
一想到明儿个一早,刘海中起来看见屋里空空荡荡,那张脸得精彩成什么样?
不行!于国杰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身为进步人士,革命青年。
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亲人分离,两不相见事情,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
于国杰进空间里换了身衣服,然后蹑手蹑脚的,从书房的侧门溜了出去。
一想到自己要干什么,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眼见东西已经搬了大半儿,刘光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往墙角一蹲,往嘴里叼了根烟,打算放松一下。
一想到他爹明天,看到屋里被搬空时,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刘光齐心里止不住的得意。
“刺啦”就在他划着火柴的瞬间。
随着“哗啦!”一声脆响,在深夜里炸开。
刘海中家的玻璃碎了,玻璃碴子散了一地。
刘光齐被吓的一哆嗦,刚划着的火柴直接掉到了裤裆上。
他像被电打了一样,原地直接弹了起来,
火柴落到地上,烟也从嘴里掉了出来。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冷汗唰地一下,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刘光齐的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了。
这要是被他爹逮着,那就全完了!
别说去保定了,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条胡同都是两说!
院子里一片死寂。
老孙头和他两个儿子,也停下手里的活儿。
四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于国杰嫌动静儿太小了,抄起一个空酒瓶子,朝着另一扇窗户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