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后。
睁开眼以为误了时辰,慕知微猛地坐起身,匆匆打理好自己走出房门,便见西屋房门大开,安止戈正独自对弈。
抬眼看见她,笑着起身走到门口,两人隔着一地明亮的阳光说话。
“还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还以为睡过头了。”
慕知微揉了揉眉心,脸上还带着惊醒后的慌乱,安止戈温声劝。
“到时间我会叫你,再歇一会儿?”
“不睡了,我洗把脸吃点东西,咱们就出发。”
慕知微摇了摇头,又问他午饭吃过没有,吃了什么。
安止戈答是家常菜,又反问她想吃什么,这就让厨娘去做。
“我吃两块点心垫垫就行,一会儿到街上再吃。”
话虽如此,慕知微只吃了一块便没了胃口。
收拾妥当,不到一刻钟,两人已漫步在午后的街上。
安止戈一身白衣,浅玉束发,温润和煦;慕知微身着淡青色束袖长衫,同色发带系发,手中把玩的扇子上悬着安止戈送的扇坠,随脚步轻轻晃动。
两人皆是男装打扮,并肩而行,边走边聊。
“那家店在何处?”
“在另一条街。”
“那为何走这条?”
“先去吃点东西。”
慕知微本觉得办事要紧,可听安止戈这般说,又觉得吃饱了才更有精神,便不再多言。
这条街上吃食颇多,连百味楼都在此处。
走了片刻,两人在一家老店前停下。
这家的馄饨皮薄如纸,是慕知微喜欢的,饺子皮劲道有嚼头,馅料也合她口味。
此时店里人不多,点的东西很快上桌。
一碗馄饨汤,一笼蒸饺。
安止戈陪着她一起吃,等慕知微吃饱了,他便将剩下的都解决了。
走出店门,慕知微心满意足地摇着扇子。
“这家馄饨是我近来吃过最好吃的!”
安止戈默默记在心里 —— 她偏爱偏北方口味的饺子,馄饨则是越薄越好。
吃饱了,慕知微心情明显轻快不少,摇着扇子,轻轻哼起了小曲。
安止戈瞧着她愉悦的模样,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
放慢脚步,慕知微如同散步一般慢悠悠走着,见安止戈也跟着放缓步伐,忍不住笑了。
“我很喜欢这样的日子,就算漫无目的地走着,也觉得很幸福。”
安止戈懂,这般平静悠闲,最是难得。
“你呢?”
没等到回应,慕知微转头看他。
安止戈唇角笑意渐深:“我也喜欢。”
慕知微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到了路口,两人拐进另一条街,不多时,便停在一间不起眼的茶楼前。
两人进去,安止戈用暗语点了茶。
一盏茶过后,他们被请进后院。
后院与前堂截然不同,慕知微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中好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坐在书桌后的人也在打量他们,慕知微任由对方打量,也大大方方地回看过去。
那人很年轻,年轻得有些过分。
慕知微一眼便瞧出对方戴了面具,顿时没了兴致,收回目光。
她神色直白,丝毫不加掩饰,书桌后的男人见状,眼里掠过一丝兴味。
安止戈对上暗语,说明要打听安家近况。
对方不多言语,也未多看安止戈,起身走进里间。
待他身影消失,慕知微才轻声道:“我看出来他戴了面具,他也瞧出我们是易容伪装的。”
彼此身份不明,反倒省了多余打探。
安止戈低头浅笑,也就孟静之,能一眼看穿对方伪装。
他就没看出来。
不多时,年轻男人拿了信封出来递给安止戈,报出价格,用的是暗语。
慕知微听不出数额,只看安止戈点头,在契约上盖了章,男人确认无误后收起契约。
随后,男人看向慕知微。
慕知微望向安止戈,安止戈用暗语说了她的诉求。
对方递来一张纸。
安止戈道:“在上面写下你要找之人的名字。”
慕知微提笔写下:慕知衡。
安止戈看着这三个字,只觉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是谁。
他心中好奇,孟静之与此人是何关系。
可此处不是问话之地,问得太过冒昧,怕惹她不快,便按捺住。
男人见纸上名字,觉得熟悉,却忘记在哪里见过。
虽然他强忍着没抬头,可慕知微一直留意着他,那细微的神情变化,还是被她捕捉到。
她直接开口:“怎么,不能找?”
男人摇头。
安止戈询问价格,对方依旧用暗语作答。
安止戈觉得合理,点头应允,再次按章付款。
之后,安止戈又拿出那枚平安扣给男人看,托对方为牛蛋寻找家人。
男人仔细将平安扣的样式画下,照旧走流程、收钱。
留下联系地址后,两人离开茶楼。
一出茶楼,慕知微便问起寻人价钱。
安止戈如实告知:找慕知衡五千两,找牛蛋八千两。
慕知微听得咋舌:“也太贵了!”
“等找到牛蛋父母,定让他们付钱。”
“那是自然。”
她答得理直气壮,把安止戈逗笑了。
“这种人寻常渠道找不到,到时你尽可开价。”
“我记下了。”
府城屋舍林立,两人没心思赏夕阳,踏着余晖一路闲聊往回走。
心里记挂着家中孩子,两人默契地归家用饭。
安止戈几次想问慕知衡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静之信任他,才带他来此,她不说,便是时机未到,时机到了,自会告知。
慕知微不知安止戈一路都在为 “慕知衡” 纠结。
如今已花钱寻人,也算对原身有了交代,一桩心事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不少,脚步越发轻快。
安止戈瞧着她几乎要蹦跳起来的模样,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两人笑意盈盈地踏进家门,却发现院中异常热闹。
关叔上前禀报,家中来了客人 ——
宁涛、宁延、白泽也、单衡,霍许还有古光耀,全都到了。
慕知微心里纳闷:这几位怎么突然一起跑来了?
慕知微和安止戈带着满心疑惑往里走,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走到院门口一瞧,好家伙,整个院子乱得跟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