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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丢出圈子的江家人没能再参与围攻。

零一、零二也在缠斗中挂了伤,可他们咬牙撑着。

他们心里清楚,替身绝对不能出事,一旦替身负伤,真正的安止戈身上便要有同样的伤。

他们不能接受这样的后果,所以下手更加狠厉。

彼时江家已有半数人手负伤倒地,可众人被执念裹挟依旧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

他们这么拼也是仗着慕知微不敢下死手,气势上,慕知微这一边确实被压的死死的。

街巷两侧的茶楼、民居窗扉尽数敞开,无数人扒着窗观望。

不远处一间闭店的商铺屋檐下,江高瞻撑着一把油纸伞静静伫立,冷眼看着这一场混乱。

随风、逐风两道身影悄然现身,垂手立在他身后:“爷,京兆府人马正在赶来途中。”

“爷,五城兵马司的人也正在赶来。”

大雨阻隔了声响,也拖延了行程,这般大的动静,城中巡防却迟迟未到。

江高瞻心知肚明,这是江家提前打过招呼。

官府并非失职不来,而是刻意拖延,借着大雨行路艰难为由,坐等双方分出胜负再出面收尾,既能置身事外又不失职。

江高瞻不知道慕知微有没有报官,所以让下属亲自跑一趟。

街上,江家负伤的人越来越多,以江岩为首的几人,眼底戾气愈发浓烈,打法愈发疯狂。

缠斗间,慕知微肩头硬生生受了江岩一记重拳,力道沉猛,她踉跄后退数步,顺势靠在替身后背稳住身形,微微喘息。

见江岩脸上隐隐浮现的得意,慕知微心底仅剩的耐心彻底耗尽。

不识好歹!

她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腾空而起,身姿轻盈如燕,在滂沱大雨中翻飞流转。

漫天雨水里,她手中长剑如虹,每一次利落挥劈都裹挟着凌厉劲风,斩断漫天水花。

被雨水冲淡的血丝随剑风挥洒而出,转瞬便被雨水冲刷殆尽。

她每一次起落辗转,必有一个江家人倒地,哀嚎声痛呼不止。

声音特别大,一看就是不会死的那种。

围观的寻常百姓看不懂武学门道,只觉雨中人影翩跹,一场绝美惊艳的雨中剑舞,赏心悦目,美轮美奂。

可懂行的人却难以置信。

暴雨阻碍视线、滞涩身形,可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招式,每一剑都无比精准,招招制敌却绝不取命。

这般极致的轻功造诣堪称恐怖。

慕知微当真做到了极致的美而致命。

在场所有江家人,无一例外都看傻了。

他们从未想过,自家传承的独门轻功,竟能被人施展到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

替身看到没自己什么事了,领着四个下属退到一边观望。

没了后顾之忧,慕知微彻底放开手脚,将一身轻功运转至极致,身姿飘忽不定,在一众江家人之间从容穿梭、辗转腾挪。

不知何时,滂沱大雨渐渐转小,绵绵细雨淅沥洒落。

街巷地面的积水洼中,血水与雨水交融,浑浊一片。

慕知微旋身落地,稳稳立在积水之中。手中长剑剑尖低垂,一滴滴粉中透红的水珠顺着剑锋缓缓坠落,嗒嗒落在积水之中,漾开细碎涟漪。

她的发丝与衣料尽数被雨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合在身上,不断往下滴水。

整个人看着狼狈湿透,周身却萦绕着血腥,冷冽慑人,让人不敢直视。

倏然,慕知微眸光一凛,骤然望向一扇未曾完全合拢的窗扉。

这个角度望去,窗内不见半个人影。

可她清晰感知到,方才一直有人隐匿在那里,静静窥探着整场缠斗。

是谁?

距离太远,雨幕阻隔,即便立即动身赶去,对方也定然早已抽身离去。

慕知微敛去眼底疑虑,目光落回眼前的残局之上。

地上的江家人横七竖八躺倒一片,剩余几个勉强站立的,也皆捂着受伤的手腕,指尖渗血,死死瞪着她。眼底恨意汹涌,可深处藏着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忌惮与深深的嫉妒。

谁都看得出来,江家轻功,在慕知微手中才算真正练到了巅峰极致。

江家近三代子弟,无一人能企及这般高度。

“再不尽快医治,你们的手会彻底废了。”

雨后温度下降,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落在众人耳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而慕知微立在那儿,脸上是浅浅的微笑。

此时,京兆府与五城兵马司的人马赶到。

原本躲在建筑内避雨围观的百姓,也纷纷走出来立在街边看着。

罗珊连忙从马车中取出干净披风,快步上前为慕知微披上。随后与罗意并肩立在她身侧,挡住大部分的侧目和探究。

替身也带着零一、零二上前,站在慕知微身侧。

慕知微将手中长剑递给罗意收好,抬手拢紧身上的披风。

这才看向京兆府的洛大人,语气平静地道:“整件事的始末缘由,大人可问询江家众人。我是被迫动手,全程出手皆为自保。若需要我配合调查,还请稍候,我需先行归家更衣、请大夫治伤。”

话音落下,她侧目扫过一众负伤的江家人补充:“诸位也尽快诊治吧。我出手有分寸,可是耽误久了伤势会加重,到时候可别怪我。另外,此番虽是自保,也算互殴,后续医药费用,我承担一半,算清数额后告知我即可。”

说完,她带着一行人大摇大摆离去。

途经江高瞻身侧时,慕知微微微颔首。

未走几步,家里的马车便疾驰而至。

大雨初歇,街头行人稀少,马车一路畅通,很快就到家了。

马车刚停稳,车帘便被人急切掀开。

安止戈目光落在她身上,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焦灼。

“有没有受伤?感觉怎么样?”

慕知微搭着他的手臂下车,语气轻松淡然:“无碍,只是给他们炫了一把江家轻功罢了。”

安止戈早已听了街头战况的全部。

江家引以为傲的独门轻功,到头来,竟在慕知微手中施展出前所未有的极致风采,狠狠碾压江家一众子弟。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她未曾伤人性命,却当众挫尽江家锐气、扫尽江家颜面,着实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