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出去,这个屋子里只剩下柳落临和凤韵齐各占一方,遥遥对视。
柳落临就不明白了:“陛下已有心上人,去找那人便是,您赐下的恩宠,不会有人不欢喜,为何会突然想起臣这个让陛下不顺心的人?”
某种程度上说,凤韵齐现在是恩将仇报,而在某种意义上她还真的报复成功了。
凤韵齐挑眉问:“只是搜查而已,你以为朕要做什么?”
柳落临一脸不信,但还是脱下了中衣,只留下白色的里衣,把脱下来那件丢到凤韵齐头上,叉着腰问:“如何?没有其他物件吧?”
凤韵齐把头顶的衣服扯下来,然后眼神盯在柳落临的脸上,一步一步,缓慢靠近柳落临。
柳落临疑惑地看着她走近,直到自己从平视变成仰视,才出声提示她:“陛下?”
凤韵齐将手上的中衣披在柳落临身上,低头说:“穿好,莫要冷到了。”
很莫名其妙的一连串动作。
不就是你要我脱下来的吗?
“咚咚咚。”房门发出强烈的敲击声。
凤宗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陛下,时辰不早了,丞相还在御书房等陛下商讨赈灾筹备事宜。此事已经耽搁太久,却并无进展,不如陛下先去处理前朝要事,此事的后续由他人接手清查即可。”
她说完后,一秒钟都没等,迅速推开根本没锁的房门。看清屋内的情况后,她双臂抱在胸前,脚踩门槛,歪着头靠在门框上,扯出一点说不上真心的笑容:“皇侄和侄媳真是好兴致。”
凤韵齐转身将柳落临护在身后,不咸不淡地回答:“朕或许应该给摄政王请一个礼教侍从,以免往后出去冒犯了他人,叫别人以为我凤国是个没有规矩的野蛮之地。”
从凤宗嫦开门起,大门一直没关,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两个人都靠一身正气抵抗寒风。柳落临可没她们那么结实,他才不管她们的四目相对,赶紧把斗篷扯过来穿好才是重点,这大冷天的,感冒绝对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凤宗嫦笑眯眯地怼回去:“国事堆积,陛下却耽于儿女情长,还有空操心本王的教养,是否有些重末轻本?”
柳落临穿好斗篷了,招呼也没和她们打一个,直接从凤宗嫦没挡住的那半边门离开,去找被搜查过的小秋,让他统筹好下人们的日常工作。
赵听雨在院子里啃指甲,看到柳落临安然无恙地出来以后,跑过来神经兮兮地低声说:“皇后殿下,真是好手段。”
他不过来柳落临都要忘了他了:“本殿的宫中没有东西,自然不可能是本殿,方才陛下已经全权交由本殿查明此事。嫌疑最大的就是给陛下送早膳的赵贵侍,来人,拿下,去赵贵侍的住所搜。”
御林军很快行动起来,也不是她们墙头草,而是她们都没想到,柳落临居然会当着皇帝的面假传皇帝口谕。
那皇帝都没反驳,不就是真的吗?
赵听雨被按住,直接跪在雪地里,他的运气很好,跪的那个地方在被雪覆盖以前,是鹅卵石铺就的小路。
“额啊!”赵听雨努力将喊叫声憋回去,却还是吸引到摄政王以及皇帝的注意力。
他抬头,眼神里带着浓厚的希冀。
而他收到的回馈,是皇帝眼中的担忧和怀疑,以及摄政王高高在上的怜悯。
赵听雨的头低下去,似乎是认了命。
凤韵齐带着凤宗嫦和其他御林军走了,霜华宫的仆人们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御林军搜查带来的凌乱,小秋则给柳落临更衣。终于让柳落临和霜华宫都回到了体面的状态。
去搜查的御林军很快回来,并带回了一个让人熟悉的药瓶。
赵听雨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几乎疯狂地说:“不可能!怎么可能在我的宫殿?!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怎么可能是我……不可能是我……”
柳落临直接下令:“赵贵侍谋害陛下,杖责五十,押入大牢,等候陛下发落。”
杀人和削弱品级的权利不在柳落临手上,他只能重罚以后把他丢去坐牢,不过从此少一个膈应人的玩意儿,也是好事一桩。
“不——不——陛下!臣是冤枉的!陛下!”赵听雨也就这一小会儿还能这么中气十足地喊,等真的开打了,他就只剩下凄厉的惨叫。
五十仗打完,赵听雨几乎是有出气没进气了,夏儿指挥御林军把他架去大牢,其他人则赶紧清扫染血的地面。
因为柳落临心软,听不得别人惨叫,所以行刑的地点在距离柳落临一里之外的路中央,来往的人都能看到,包括刚刚摆脱凤韵齐的摄政王。
御林军把赵听雨架走,路过摄政王身边的时候,赵听雨嘴里还在嘟囔些东西,像是晕过去后得了梦魇。
“宗嫦…殿下……”
凤宗嫦的耳力比其他人好,就连御林军都没听出来的模糊音调,被凤宗嫦精准捕捉,她回头看了一眼,赵听雨被拖走的背影上全是被打出来的血迹,怎一个惨字了得。
“你说什么?”柳落临在榻上歪躺,身上盖着厚毯子,经过刚刚暖和的躺椅,他发现这样很舒服。
夏儿重新将他的汇报说了一遍:“赵听雨已在大牢中薨了。”
五十大板的威力有点大啊。
柳落临也没想到赵听雨的生命如此脆弱,不过死就死了,少一个碍眼的玩意儿也好。
经过这件事,倒是没几个人还敢来挑战皇后的威严,就连程癸,在这个冬天都老老实实守着自己那堆炭不出门,凤韵齐倒是照常天天去春华宫,甚至连奏折都已经拿到春华宫批改了。
柳落临合理怀疑她是去蹭炭火的。
自从那天凤宗嫦直接上门以后,柳落临感觉她想潜入的动作更频繁了,以前最多每天太阳落山后来蹲守一下,现在无论白天夜晚,无论是否有工作,凤宗嫦都在他的宫殿周围蹲着。
她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么想说?
难道想说赵听雨是她的人?
说起来柳十五她们也是神助攻,那天拿到凤宗嫦放在柳落临身上的药以后,她们迅速排查清楚是哪一家缺了,然后把缺的那家补上。
很巧,缺的那一家就是赵听雨的宫殿。
所以凤宗嫦是想帮赵听雨陷害柳落临。
皇后的处罚不会严重,比如原剧情里也就说了两句,禁足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刚好可以让凤宗嫦趁虚而入。
一边被心爱的陛下不断推远,另一边躲不掉摄政王的强硬手段,原主又是那么善良那么保守的人,他的痛苦可想而知。
还好这次的剧情里没有这些事情的发生,柳落临把自己保护的很好。那么明知道柳落临在严防死守的情况下,还要努力尝试接近,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实在是对此感到好奇,柳落临刻意在某个夜晚让柳十五他们防备减半,多歇一歇。
防守减弱的半个时辰后,柳落临打算去睡觉,走到床边时,他看到床上多了一个表面不平、轮廓清晰的长条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