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胖子这人特立独行,狂妄自大,平时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众目睽睽之下一掌将他轰飞,令他颜面扫地?
还有那个周生生,和他鸟师傅一个德行,仗着拿了落仙洲大会第一,竟敢当着那么多的人面直接干自己。
岂不知人狂必有祸,骄妄引杀身。
仗着几分本事便肆意逞强,殊不知祸患早已寻上你的门!
如今他们都中了毒,十天内蚀骨腐魂,真是恶有恶报,时候已到。
今天,老夫勇闯悠然峰,就要看看他们的惨状。
他越想越畅快,哈哈哈,心情美丽!
脚步加快,几步便来到那座破旧的大殿门前。
殿门是两扇褪了色的朱红木门,门板上裂着几道深痕,边缘处的木屑早已腐朽,轻轻一碰便簌簌往下掉。
易天成手上用力,猛地推开殿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大门完全打开。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殿内确实蛛网密布,积灰厚得能没过指尖,可东门口的阴影里,哪里有易秃子所说的三具尸体?
地面也是干干净净,只有几缕被风吹进来的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怎么回事?”
易天成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地扫向身旁的易秃子,“你不是说,这里有三具尸体?”
易秃子也懵了,他张着嘴,探头往殿内瞅了半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不……不可能啊峰主!我今上午来的时候,明明就在这儿!三具尸体,横七竖八,还有股子臭味……”
他越说越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难道是……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这话一出,易天成的心猛地一沉。
他自然知道,正阳宗内盯着悠然峰的不止他无望峰一家。
那抱扑峰的贺定威,一直觊觎悠然峰的极佳的方位,多次在宗门大会上旁敲侧击;归真峰的伍本苏,更是早就暗中派人探查过悠然峰的地形,判断这里有地心火,也是垂涎三尺。
难不成,这两家趁他召集人手的功夫,先一步来了这里,提前夺宝然后把尸体处理了?
易天成略思考了下,挥挥手,对身后的外事堂弟子冷声道:“你们在外候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入殿内半步!”
说完,他瞪了易秃子一眼,低声道:“你随我进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易秃子连忙点头,缩着脖子跟在易天成身后,小心翼翼地踏入殿内。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偶尔有风吹过窗棂,带动蛛网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易天成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每一个角落,供桌下、柱子旁、甚至是墙角的阴影里,都仔仔细细查了一遍。
别说尸体了,连一点血迹、一块布片都没找到。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走,去后堂看看。”
易天成咬了咬牙,沉声道。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抢东西。
穿过大殿后方的一道拱门,便是后堂。若是说前殿还有几缕天光透进来,后堂则是一片纯粹的昏黑,突然变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尘土气息。。
廊道两旁排列着十几间厢房,每一间的房门都紧闭着,门板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窗户纸早已腐朽成碎片,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魂在哭泣。
易秃子紧紧跟在易天成身后,高度紧张,牙齿忍不住打颤,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易天成虽在正阳宗待了数十年,却还是第一次踏入悠然峰的后堂。
这里的廊道真是蜿蜒曲折,岔路繁多,走了没几步,他便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复。
明明是第一次走过的岔路,却总觉得似曾相识;明明朝着一个方向走,可绕来绕去,却又回到了原地。
“不对劲……”
易天成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他运转魂力,试图感知周围的环境,可体内的魂力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般,只能在经脉里缓慢流转,根本无法探查到外界的气息。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光亮,像是烛火在风中摇曳。
易天成心中一动,带着易秃子朝着光亮处走去,穿过最后一道岔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间高穹大房。
这房间异常宽敞,顶部的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穹顶的缝隙中透下来,照亮了房间中央的一尊巨大泥像。
那铜像足有百丈高,稳稳地立在房间正中,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一双玄光巨目微微垂下,正冷冷地俯视着踏入房间的两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易秃子 “啊”了一声,双腿一软,往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峰……峰主!这……这是阎魔阿弥!”
“怕鸟!”
易天成低喝一声,强压下心中的悸动。
他虽没见过阎魔阿弥的画像,却也能感受到泥像散发出的阴森气息。
可他毕竟是一峰之主,岂能在下属面前露怯?
“不过是一尊泥像而已,哪来的阎魔阿弥?”
“真的是他!”
易秃子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泥像的脸。
“我小时候听村里的老道说过,阎魔阿弥是地狱的判官,只有下地狱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会勾魂!”
“胡说八道!”
易天成怒喝,可话音刚落,他便觉得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紧接着,一阵若有若无的超度声传入耳中。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无数个僧人在同时诵经,又像是无数个鬼魂在低声哀嚎,挥之不去。
“峰主……我特妈头好痛……”
易秃子率先受不了了,他捂着脑袋,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看,前面……前面有两个人!是锁人拿魂的黑白狱使!”
易天成猛地抬头,顺着易秃子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房间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身影。
左边的人身穿白衣,面色惨白,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哭丧棒;
右边的人身穿黑衣,面色黝黑,手里攥着一条黑色的锁链。
两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正缓缓朝着他们走来。
这,正是周生生布下的阵域。
他们不知,自踏入悠然峰大殿的那一刻起,便已落入幻阵。
他们脚下踩着的青石板暗藏玄机,正是“七星引路阵”的阵眼,无形的阵力如丝线般缠绕周身,悄无声息地牵引着他的步伐,让他不自觉地穿过回廊、绕过偏殿,一步步踏入昏暗的后堂深处。
其后“两仪锁魂阵”静静启动,两道无形光墙在不知不觉间合拢,将二人牢牢困在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