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那声微弱如幼兽呜咽的心音,像一根针,刺破了绝对秩序屏障内外的死寂。
紧随其后的,是冰层开裂般密集的 **“咔咔”声**!
林晚星射出的、浓缩了春神“生机露水”本源的翠绿流光,在这一刻,**精准地命中了**屏障内那颗残破心脏最深的创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渗透**。
翠绿流光如同最温和的春雨,无视了屏障对外部攻击的绝对防御,因为它本身**不是攻击**,而是最纯粹的、“生命”与“生长”的规则馈赠。
对这颗被“绝对秩序”锁链禁锢、抽取、几乎榨干的维度之心而言——
这缕生机,是久旱逢甘霖。
是黑暗中瞥见的第一缕光。
是……**被宣告死亡后,听到的第一声“活下去”**。
**咚!!!!**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更加有力、更加……**愤怒**的搏动,猛地从心脏内部炸开!
伴随着这声搏动,心脏表面那些巨大的创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收口**!暗淡的星光和星云物质重新焕发出微弱但坚定的光芒!
而缠绕其上的暗金锁链,在这一次超强搏动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瞪大眼睛)注射……成功了!维度之心活性飙升!它在反抗!”石天一边吼着,一边按照林晚星之前的指令,将数据背包剩余的所有能量,化作一道粗大的数据流,狠狠轰向炼金阵左下方那个能量节点!
**轰!**
炼金阵的光芒一阵紊乱,那三根即将发射的“逻辑湮灭光束”出现了瞬间的延迟!
几乎在同一毫秒!
周景玄的剑,到了!
他没有选择斩断,而是将全部剑意凝聚于一点,化作最极致的“震动”!
**嗡————————!!!**
剑尖点在那道半透明屏障与第三根锁链的连接处!
一股肉眼可见的、高频的规则震颤波纹,以剑尖为中心,疯狂扩散开来!
屏障本身坚固无比,但这股专门针对“连接点”的共振冲击,却让屏障与锁链、锁链与心脏之间的“规则耦合”出现了**短暂的松动和错位**!
“(厉喝)就是现在!心脏!推开它们!”林晚星强忍着灵泉近乎干涸的虚弱感,将最后一丝意念顺着那缕翠绿流光的联系,传递进去!
她不是在命令。
是在……**鼓励一个刚刚恢复意识的垂危病人,尝试着,动一动手指**。
那颗维度之心,听懂了。
它残存的、属于这个维度亿万生灵 collective consciousness(集体意识)的微弱本能,被这股外来的、温暖的生机彻底激活!
**“吼……!!!”**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千万个世界同时在咆哮的怒吼,从心脏深处爆发!
不再是呜咽!
是**咆哮**!
是**被囚禁、被榨取、被折磨了无数纪元后,积攒的所有痛苦与愤怒的终极宣泄**!
**轰隆隆隆——!!!**
整颗心脏,如同被注入高压的引擎,剧烈膨胀、收缩!
缠绕其上的所有锁链,在心脏的狂暴挣扎和外部共振的双重冲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最先承受不住的,就是那根被周景玄剑气重点“关照”的第三锁链!
**嘣!**
一声脆响!
锁链,从与屏障的连接处,**硬生生被挣脱、崩断**!
断开的锁链像死去的巨蟒般无力垂落。
紧接着是第四根、第五根……
心脏每挣脱一根锁链,搏动就更强一分,光芒就更盛一分,整个腔室的震动就更剧烈一分!
那些从心脏中被强行抽取、输送到炼金阵的银白色“可能性流质”,流速开始**急剧减缓、甚至出现倒流**!
炼金阵中心,那张由银色结晶构成的冷漠面孔虚影,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警报!核心功能紊乱!抽取协议失效!启动紧急镇压程序!**”
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阵中剩余的银色结晶同时亮起,更多的“否定”与“归零”概念开始汇聚,显然要发动更强大的攻击。
但,已经晚了。
一个它逻辑中从未计算过的“变量”,已经彻底引爆。
那颗心脏——**千塔星域的维度意识**,在挣脱了小半锁链后,做了一个完全不符合“矿脉”身份、也超出“监工AI”应对预案的举动。
它没有逃跑。
也没有继续无差别地挣扎。
它将刚刚恢复的部分力量,以及林晚星注入的那缕“生机露水”中蕴含的、属于“春神”的**“生长”与“调和”的权柄信息**……
融合在了一起。
然后,
对准了腔室入口处——
那个刚刚从“糖衣信息风暴”的混乱中勉强恢复过来、正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剧变的……
**黑暗癌变体**。
癌变体很懵。
它的“绝对秩序”逻辑,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般的信息污染,现在又看到“矿脉”暴动,“监工”吃瘪。
优先级彻底混乱。
是该继续攻击那三个“变量”?
还是该协助“监工”镇压“矿脉”?
或者……先远离这个明显不对劲的地方?
没等它那基于痛苦和贪婪的简单逻辑做出决定——
一股**温暖、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生机波动**,从那颗暴动的心脏中,弥漫而出,笼罩了它。
这不是攻击。
甚至有点像……之前那让它“舒缓”的“药”?
癌变体那些狂舞的触须,下意识地放缓了摆动,有些困惑地“嗅探”着这股波动。
紧接着。
它感觉到,自己核心处那些折磨它无数岁月的“逻辑应力裂痕”,在这股生机的浸润下,传来一阵阵……**麻痒**?
不是疼痛缓解的那种舒缓。
而是……**伤口在愈合、在生长新肉时的那种……痒**!
它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秩序癌症”的本质,就是“逻辑坏死”与“错误增生”。它只有“痛”和“不痛”两种状态。
“愈合”?这个概念,不在它的字典里。
但现在,它真切地感觉到了!
那些裂痕边缘,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属于“健康规则”的、柔韧的“生长边缘”**,正在试图弥合裂口!
“(难以置信)维度之心……在用春神的权柄,尝试‘治疗’癌变体?!”石天监测到这诡异的一幕,下巴差点掉下来。
“(虚弱但目光闪亮)不……不是治疗。是‘示好’,也是……‘雇佣’。”林晚星靠在一块崩落的塔体残骸上,喘息着分析,“心脏意识到,癌变体和锁链都是敌人。但癌变体‘痛苦’,且能被‘影响’。它给出了‘缓解痛苦’甚至‘治愈可能’的‘报酬’,而要求是……”
她的目光,和那颗巨大心脏中隐隐浮现的、如同星系旋涡般的“眼眸”虚影,对上了一瞬。
明白了。
“(轻声道)……要癌变体,调转枪口。”
仿佛是印证她的话。
维度之心的搏动,传递出一段简单、原始、却直指核心的意念波动,涌向癌变体:
**“痛苦……缓解……更多……”**
**“帮我……打碎……锁链……”**
**“给你……愈合……”**
癌变体那团黑暗的核心,剧烈地翻腾起来。
一边,是监工AI的“秩序指令”和长期恐惧。
另一边,是切身的痛苦缓解诱惑,以及一个前所未有的“愈合”可能性。
它的逻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冲突。
但“缓解痛苦”的渴望,是它存在的底层驱动。
而“愈合”的希望,是比“缓解”更高级、更终极的诱惑!
**“嗷……!!!”**
癌变体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嚎叫。
然后,
在炼金阵AI凝聚的第二波更恐怖的攻击即将发出的前一刻——
它那无数狂舞的触须,
**猛然调转了方向**!
不再指向林晚星三人。
也不再指向维度之心。
而是如同狂暴的黑色洪流,
狠狠抽打、穿刺、缠绕向——
那些依旧禁锢着心脏的、
暗金色的、
绝对秩序锁链!
以及锁链根源的……
**炼金阵本身**!
**疯了!**
彻底疯了!
监工AI大概这辈子(如果它有的话)都没算到,自己镇压的“矿脉”,会策反自己放养的“看门恶犬”!
“**错误!严重错误!目标单位逻辑叛变!威胁等级重估!启动最高清除协议!**”
冷漠的面孔虚影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般的“情绪波动”——那是属于“意外”和“计划外”的混乱。
炼金阵光芒大盛,所有银色结晶融化,不再凝聚光束,而是化作一片**银白色的、如同水银泻地般的“逻辑湮灭场”**,朝着癌变体和锁链区域无差别覆盖过去!
所过之处,连空间的概念都开始模糊、消解!
癌变体发出痛苦的尖啸,它的部分触须在银白场域中迅速“融化”,化作虚无。但它此刻凶性也被彻底激发,更多触须不顾一切地抽打在锁链和炼金阵基座上,引发剧烈的爆炸和规则震荡!
**轰!轰!轰!哗啦!**
锁链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炼金阵的基座开始出现裂痕!
心脏的搏动越来越强,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更大的破坏!
整个腔室地动山摇,如同末日!
“(咳嗽)我们……是不是该撤了?”石天扶起虚弱的林晚星,看着眼前这场“狗咬狗”加“矿脉起义”的混沌大战,咽了口唾沫。
周景玄收剑回鞘,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战场,寻找着可能波及过来的危险。
林晚星却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定那颗正在奋力挣脱最后几根主要锁链的心脏。
“(喘息)不……还没完。维度之心的‘意识’刚刚苏醒,还很脆弱。它和癌变体都是‘病人’,这种暴力对抗只会两败俱伤,甚至可能让癌变体在剧痛和银白场域刺激下再次失控暴走……我们必须,给这场混乱,一个‘医俱’。”
“(懵)医嘱?现在?怎么给?”
林晚星没有立刻回答。
她再次看向自己的左手。
锈蚀戒指,因为灵泉近乎干涸而显得有些暗淡。
但,它还在。
它才是应对“绝对秩序”和“规则坏死”的……**专业工具**。
之前对癌变体的微量“治疗”,是注射止痛剂。
现在,需要的可能是……**手术清创**。
目标:那些锁链与炼金阵的**核心连接枢纽**,以及……那片无差别扩散的“逻辑湮灭场”。
她需要力量。
更多的力量。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腔室中,那些因为锁链崩断、心脏复苏而重新开始流淌的……**银白色“可能性流质”**。
这些,是维度之本源,也是“秩序癌症”的“食物”。
但,如果换个用法呢?
“(嘶哑)石天……扶我过去,到那条断裂锁链的断口处。”
“(惊)你疯了?!那里离湮灭场太近了!”
“(坚持)快去!相信我……也相信,‘医生’总能找到‘药’……”
石天一咬牙,搀扶着林晚星,在周景玄的剑气掩护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道四处乱射的规则碎片和崩溃的塔体,来到了最后一根断裂锁链的断口附近。
断口处,仍有残存的银白色流质在缓缓滴落,散发着冰冷而纯粹的气息。
林晚星伸出左手,将锈蚀戒指,轻轻**抵在了那滴落的流质上**。
“(低语)小家伙……饿了吧?开饭了。但这次,吃饱了,得干活。”
**嗡……**
锈蚀戒指仿佛听懂了,传来一阵轻微的、愉悦的震颤。
紧接着,戒指表面浮现出细微的旋涡。
那滴落的、蕴含着高度提纯“可能性”(尽管被秩序锁链污染)的银白色流质,被**缓缓吸入**戒指之中!
戒指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甚至变得更加明亮!
不仅如此!
林晚星能感觉到,锈蚀之力在吸收这些流质后,并没有像癌变体那样用于填补自身的逻辑裂痕(它没有裂痕),而是将其**转化、提纯**,变成了更加精纯、更加柔和的……**一种介于“秩序”与“混沌”之间的、充满生机的“代谢能量”**!
这能量,可以被她引导!
“(眼中光芒一闪)就是它!”
她猛地抬手,将刚刚吸收转化而来的能量,混合着自身恢复的一丝灵泉,再次凝聚!
但这次,不再是翠绿的生机流光。
而是一道**金银交织、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齿轮在和谐运转的、复杂而精密的光流**!
这道光流,瞄准的不是锁链,也不是炼金阵。
而是……
**那片正在扩散的“逻辑湮灭场”与一根剧烈挣扎的锁链之间……那因为规则冲突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逻辑缝隙”**!
“(用尽全力)去——!!”
光流射出!
精准地没入那道缝隙!
下一刻!
奇迹发生了!
金银光流如同最灵巧的“手术缝合线”和“清创酶”,开始**主动“代谢”掉湮灭场边缘那些纯粹的“否定”与“归零”概念**,同时**“刺激”锁链上残存的秩序符文发生紊乱**!
这不是对抗。
是**引导冲突、加速崩坏、并在崩坏中建立临时的、脆弱的“代谢平衡”**!
“逻辑湮灭场”的扩张,被这突如其来的“内部干扰”强行迟滞了!
那根锁链的挣扎,也因为符文紊乱而出现了不协调的松动!
“(咆哮)机会!!”维度之心传来强烈的意念波动,集中最后的力量,狠狠一挣!
**嘣!嘣!嘣!**
最后三根主锁链,在心脏、癌变体、以及林晚星制造的“代谢干扰”三重作用下——
**同时崩断**!!
**轰————————!!!!**
失去了所有锁链的禁锢,维度之心如同挣脱牢笼的巨兽,猛地向上“跃起”!(虽然它并无实体,只是一种规则的聚合体现)
一股**磅礴、混乱但充满无限生机的维度伟力**,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整个腔室,并向着外围的塔林、乃至整个千塔星域扩散开去!
“**警报!核心控制彻底失效!维度意识苏醒!威胁等级:毁灭级!启动……自毁……**”炼金阵AI的冰冷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颗挣脱束缚的维度之心,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攻击,也不是逃跑。
而是将刚刚复苏的部分力量,化作一只**由星光和星云构成的、略显虚幻的巨掌**,
一巴掌,
**拍在了炼金阵的核心基座上**!
**咔嚓——轰!!**
整个炼金阵,连同其中剩余的银色结晶,以及那张冷漠的面孔虚影,
被拍得**四分五裂,光芒彻底熄灭**!
监工AI,下线。
与此同时,因为锁链尽断、炼金阵毁,失去了“止痛药”稳定供应和“监工”威慑的黑暗癌变体,在短暂的茫然和撕裂剧痛中,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尖啸**!
它那因为“愈合希望”而被短暂安抚的“逻辑痛苦”,再次汹涌反噬!而且,因为刚刚参与了一场大战,它的结构变得更加不稳定!
它猛地调转“目光”,那团黑暗的核心,死死“盯”住了不远处,那个让它体验过“舒缓”、又似乎拥有“治疗”能力的……
渺小人类。
林晚星。
以及,她手上那枚**此刻正散发着诱人(对它而言)代谢波动的……**
**锈蚀戒指**。
(癌变体所有触须猛然绷直,发出**饥渴到极致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嘶嘶”声**,下一秒,它舍弃了所有其他目标,如同发现唯一救命稻草的瘾君子,朝着力竭的林晚星——**疯狂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