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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两方人马已把陈楚与蒋天生围得水泄不通。

长毛哥志得意满,咧嘴笑道:“蒋天生,年轻人行事太过决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花仔荣年纪轻不懂事,你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非要赶尽杀绝?说到底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不如今日给我几分薄面,双方就此罢手,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这对你、对大伙儿,都是好事。”

长毛哥借势向蒋天生施压。

蒋天生冷冷一哼:“痴心妄想。”

“我蒋天生从来不知‘窝囊’二字怎么写。

你倒该好好掂量掂量四大帮会的处境——与洪兴为敌,你们可曾想过代价?是否当真值得?”

“长毛,此刻回头还来得及,莫要执迷不悟,最终葬送自己,还拖累整个四大帮会。”

蒋天生寸步不让,语带锋芒。

长毛哥仰面大笑。

“既然好言相劝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长毛哥钢棍一扬,直劈蒋天生手臂。

骤然间,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他的腕子。

长毛哥只觉臂骨生疼,动作一滞,举起的棍子便悬在半空。

“呃……”

他心头一凛,扭头看去,正对上封于修那双幽深冰冷的眼睛。

“胆大包天,竟敢招惹洪兴。”

语声未落,封于修手腕猛然发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长毛哥的胳膊当场脱臼变形。

那根钢棍也哐当坠地。

封于修未再追击,只将他整个人狠狠抡飞出去。

长毛哥重重摔落墙角,接连翻滚数圈才停住。

臂上剧痛难忍,他面色惨白,额冒冷汗,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

封于修面若寒霜,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剩余的打手。

“大哥!大哥你怎么样?”

几名手下慌忙扑到长毛哥身旁,连声急问。

长毛哥咬紧牙关,强忍痛楚。

四周杀意弥漫,原本围住陈楚与蒋天生的那群打手个个胆寒,瑟瑟后退,聚拢到长毛哥身边。

此时,花仔荣在一行人护卫下从别墅内走出。

“老爷子,您这安排太绝了!竟调来这么多人手!”

花仔荣满面红光,兴奋难抑,“今日正好趁势了结那姓蒋的!”

他尚未察觉情势严峻,只见援兵蜂拥而至,喜色溢于言表。

孙庸却冷声斥道:“住口。”

“接下来一切行动,皆须听我指令。

否则——满盘皆输。”

孙庸当真动了怒,面色青黑,目光锐利如鹰。

向来桀骜的花仔荣也被他震得浑身一颤,噤若寒蝉。

受伤的天收悄然靠近孙庸,低声请示:“老板,眼下该如何?四大帮会的人……恐怕撑不住了。”

“我们必须尽快另作打算了。”

天收敏锐察觉到,盘踞本地的四大帮派已露败象,如今不过勉力支撑,恐怕难以持久。

他们必须寻找新的退路。

孙庸长叹一声:“我也没料到,那四个帮会竟如此不堪一击。”

“事态紧急,不能再拖延。”

孙庸取出卫星电话,迅速拨通号码。

他正在联系负责渡海事宜的船主。

电话接通刹那,孙庸便焦急询问船只安排。

“船家,你听清楚,无论用什么方法,立即为我准备渡船。

我今天就要动身,刻不容缓。”

孙庸语速急促,态度坚决,不留半分商议余地。

这通来电让船主一时怔住。

他正与同伴玩牌,突如其来的电话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嘿!您是哪位?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

船主对着话筒反问。

孙庸解释:“我是孙庸,此前曾派人与你联络。”

得知来电者是这位豪客,船主态度顿时逆转。

“原来是孙先生!哎哟真是对不住,刚才没听出您的声音。”

“您说的渡船事宜我一直在办,只是近来风声紧,进展难免慢些。

上次也和您提过,最快也得等上七天。”

“大约就这两日了,一旦安排妥当,我马上通知您。”

船主赔着笑脸应答。

为求离港,孙庸不惜重金委托船主安排渡海。

他所出价码远高于寻常客人,这也解释了船主为何如此殷勤——在他眼里,孙庸简直是送财童子。

然而孙庸勃然变色,厉声斥道:“你听不明白吗?我要的是立刻安排!”

“我连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他嗓音尖锐,几乎要刺穿电话那头船主的耳膜。

船主在心中暗骂不休。

“若不是贪你那几个钱,老子何必受这气?平日谁敢对我这般吆喝?”

尽管腹诽连连,船主嘴上仍旧堆满笑意。

“孙先生,您有所不知,现在查得严,弟兄们都不敢冒险出海,一直尽力在为您张罗……”

话未说完,孙庸直接打断并许诺:“事成之后,报酬再加一倍。”

“唯一条件就是今日离港!”

电话那头骤然静默。

船主只顾着吞咽口水,一时忘了回应。

“酬劳翻倍?好家伙,这真是三年不遇的大买卖!”

“做成这一单,半年不开工都够吃了!”

“要是每位客人都像孙先生这么大方该多好!”

船主几乎要流下口水。

俗话说钱财能通神,此言果然不虚。

船主使劲咽了咽唾沫,立即应承:“没问题孙先生,我这就去调船。

要是没人愿接,我亲自掌舵护送。”

他此刻保证的口气与起初判若两人。

“哼!”

孙庸冷冷回应。

渡船既已落实,眼下他们必须尽快收拾行装赶往码头。

“天收,你设法带我们突围,中途甩掉眼线。

只要今日离开港岛,回到对岸,洪兴势力再强也奈何不了我们。”

孙庸下达指令。

一旁的花仔荣听闻即刻动身,顿时急了。

“等等!老爷子您稍等,我得上楼取些东西。”

说着他便要转身返回别墅。

孙庸急忙拽住他追问:“这时候还要取什么?有什么物件能比性命更重要?”

“只要你随我回去,什么珍奇宝贝得不到?”

花仔荣对孙庸的劝阻置若罔闻,猛然挣开对方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向别墅。”有些东西我必须带走。”

他丢下这句话,便独自返身闯入宅内。

孙庸望着他的背影,唯有摇头叹息,此刻他只能寄望于四大帮会与长毛哥等人再多支撑片刻。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大飞看在眼里。

已杀得双目赤红的大飞,一见花仔荣便如见血仇,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总算等到你了,冚家铲!”

他朝周围马仔吼道,“花仔荣就在里面,跟我上!斩死他,回去向蒋先生领赏!”

话音未落,大飞已一马当先扑向别墅。

外围虽有打手试图阻拦,但势如疯虎的大飞根本无人能挡,不过片刻便撕开防线,领着众人杀入屋内。

“花仔荣!滚出来受死!”

大飞闯进客厅便厉声大喝,“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能死在我大飞手上,算你前世修来的福分!下辈子投胎记得学聪明点,敢惹蒋先生?真当自己有九条命不成?”

他一边搜人,一边用尽污言秽语极尽羞辱。

原本躲在二楼角落的花仔荣,听着这滔滔不绝的辱骂,终究没能压住火气。

他年轻气盛,顿时气血上涌,从藏身处跳出来朝楼下嘶吼:“大飞!你这蒋家养的走狗!有胆就同我单挑!看今天谁先横着出去!”

这番怒骂瞬间暴露了他的位置。

大飞狞笑一声,带人直扑而上,挥刀便砍。

花仔荣惊惶逃窜,在厅室间上蹿下跳,眼见追兵将至,慌忙抄起边椅砸去。

大飞侧身闪避,花仔荣趁机拉开距离,两人在偌大别墅里展开追逐。

与此同时,洪兴人马正不断涌入,渐渐占满各个通道。

花仔荣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最终被迫退入一间狭小侧房。

门外脚步声密集逼近,他彻底慌了神,扑到窗前朝外尖呼:“救命!天收!快来救我!”

原本全神贯注督战的孙庸,被这隐约传来的呼救惊得一震,方才意识到后方失守。”是少爷的声音!”

一旁的天收脸色骤变。

孙庸急道:“还不快去!”

天收立刻冲向别墅,花仔荣的友人哈里也从人丛中挤出:“我同你一道!”

几人迅速向宅邸靠拢。

然而所有入口皆已被洪兴弟子把守。

哈里望着门前森严的守卫,面色发白:“硬闯怕是……”

天收沉默地绷紧浑身筋肉,摆出迎战姿态:“没别的路,只能打进去。”

屋内,大飞率众已将花仔荣逼至墙角,退无可退。

花仔荣步步后退,大飞领着一众手下不紧不慢地向前逼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戏谑的笑意。

“别过来……谁再靠近我就和谁拼了!”

花仔荣挥动着一柄水果刀,在空中胡乱划动。

这般模样在大飞几人眼中简直可笑至极。

“省点力气吧,没用的。

你以为你真逃得掉?”

“花仔荣,认命吧。

今天谁也帮不了你,阎王爷都在跟你打招呼了。

放心,我动作利落,尽量让你少受点苦。”

大飞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摩挲刀锋,试了试刀刃的锐利。

花仔荣浑身冷汗直冒,双腿止不住地发颤。

他终于退到墙角,再无路可退。

“怎么不退了?继续跑啊,哈哈哈!”

“死衰仔,你早就该有今天。”

“有个那么威风的爷爷,本来可以吃香喝辣,可惜啊,一步走错全盘皆输。

你敢惹蒋先生和我们洪兴,这条命注定要交代在这里。”

四周洪兴的弟兄们纷纷出言讥讽。

花仔荣心里也明白,这回怕是九死一生。

他收起往日那副嚣张气焰,望向大飞等人哀求道:“求各位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只要今天让我走,日后我一定重重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