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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人马已把陈楚与蒋天生围得水泄不通。
长毛哥志得意满,咧嘴笑道:“蒋天生,年轻人行事太过决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花仔荣年纪轻不懂事,你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非要赶尽杀绝?说到底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不如今日给我几分薄面,双方就此罢手,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这对你、对大伙儿,都是好事。”
长毛哥借势向蒋天生施压。
蒋天生冷冷一哼:“痴心妄想。”
“我蒋天生从来不知‘窝囊’二字怎么写。
你倒该好好掂量掂量四大帮会的处境——与洪兴为敌,你们可曾想过代价?是否当真值得?”
“长毛,此刻回头还来得及,莫要执迷不悟,最终葬送自己,还拖累整个四大帮会。”
蒋天生寸步不让,语带锋芒。
长毛哥仰面大笑。
“既然好言相劝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长毛哥钢棍一扬,直劈蒋天生手臂。
骤然间,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他的腕子。
长毛哥只觉臂骨生疼,动作一滞,举起的棍子便悬在半空。
“呃……”
他心头一凛,扭头看去,正对上封于修那双幽深冰冷的眼睛。
“胆大包天,竟敢招惹洪兴。”
语声未落,封于修手腕猛然发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长毛哥的胳膊当场脱臼变形。
那根钢棍也哐当坠地。
封于修未再追击,只将他整个人狠狠抡飞出去。
长毛哥重重摔落墙角,接连翻滚数圈才停住。
臂上剧痛难忍,他面色惨白,额冒冷汗,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
封于修面若寒霜,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剩余的打手。
“大哥!大哥你怎么样?”
几名手下慌忙扑到长毛哥身旁,连声急问。
长毛哥咬紧牙关,强忍痛楚。
四周杀意弥漫,原本围住陈楚与蒋天生的那群打手个个胆寒,瑟瑟后退,聚拢到长毛哥身边。
此时,花仔荣在一行人护卫下从别墅内走出。
“老爷子,您这安排太绝了!竟调来这么多人手!”
花仔荣满面红光,兴奋难抑,“今日正好趁势了结那姓蒋的!”
他尚未察觉情势严峻,只见援兵蜂拥而至,喜色溢于言表。
孙庸却冷声斥道:“住口。”
“接下来一切行动,皆须听我指令。
否则——满盘皆输。”
孙庸当真动了怒,面色青黑,目光锐利如鹰。
向来桀骜的花仔荣也被他震得浑身一颤,噤若寒蝉。
受伤的天收悄然靠近孙庸,低声请示:“老板,眼下该如何?四大帮会的人……恐怕撑不住了。”
“我们必须尽快另作打算了。”
天收敏锐察觉到,盘踞本地的四大帮派已露败象,如今不过勉力支撑,恐怕难以持久。
他们必须寻找新的退路。
孙庸长叹一声:“我也没料到,那四个帮会竟如此不堪一击。”
“事态紧急,不能再拖延。”
孙庸取出卫星电话,迅速拨通号码。
他正在联系负责渡海事宜的船主。
电话接通刹那,孙庸便焦急询问船只安排。
“船家,你听清楚,无论用什么方法,立即为我准备渡船。
我今天就要动身,刻不容缓。”
孙庸语速急促,态度坚决,不留半分商议余地。
这通来电让船主一时怔住。
他正与同伴玩牌,突如其来的电话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嘿!您是哪位?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
船主对着话筒反问。
孙庸解释:“我是孙庸,此前曾派人与你联络。”
得知来电者是这位豪客,船主态度顿时逆转。
“原来是孙先生!哎哟真是对不住,刚才没听出您的声音。”
“您说的渡船事宜我一直在办,只是近来风声紧,进展难免慢些。
上次也和您提过,最快也得等上七天。”
“大约就这两日了,一旦安排妥当,我马上通知您。”
船主赔着笑脸应答。
为求离港,孙庸不惜重金委托船主安排渡海。
他所出价码远高于寻常客人,这也解释了船主为何如此殷勤——在他眼里,孙庸简直是送财童子。
然而孙庸勃然变色,厉声斥道:“你听不明白吗?我要的是立刻安排!”
“我连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他嗓音尖锐,几乎要刺穿电话那头船主的耳膜。
船主在心中暗骂不休。
“若不是贪你那几个钱,老子何必受这气?平日谁敢对我这般吆喝?”
尽管腹诽连连,船主嘴上仍旧堆满笑意。
“孙先生,您有所不知,现在查得严,弟兄们都不敢冒险出海,一直尽力在为您张罗……”
话未说完,孙庸直接打断并许诺:“事成之后,报酬再加一倍。”
“唯一条件就是今日离港!”
电话那头骤然静默。
船主只顾着吞咽口水,一时忘了回应。
“酬劳翻倍?好家伙,这真是三年不遇的大买卖!”
“做成这一单,半年不开工都够吃了!”
“要是每位客人都像孙先生这么大方该多好!”
船主几乎要流下口水。
俗话说钱财能通神,此言果然不虚。
船主使劲咽了咽唾沫,立即应承:“没问题孙先生,我这就去调船。
要是没人愿接,我亲自掌舵护送。”
他此刻保证的口气与起初判若两人。
“哼!”
孙庸冷冷回应。
渡船既已落实,眼下他们必须尽快收拾行装赶往码头。
“天收,你设法带我们突围,中途甩掉眼线。
只要今日离开港岛,回到对岸,洪兴势力再强也奈何不了我们。”
孙庸下达指令。
一旁的花仔荣听闻即刻动身,顿时急了。
“等等!老爷子您稍等,我得上楼取些东西。”
说着他便要转身返回别墅。
孙庸急忙拽住他追问:“这时候还要取什么?有什么物件能比性命更重要?”
“只要你随我回去,什么珍奇宝贝得不到?”
花仔荣对孙庸的劝阻置若罔闻,猛然挣开对方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向别墅。”有些东西我必须带走。”
他丢下这句话,便独自返身闯入宅内。
孙庸望着他的背影,唯有摇头叹息,此刻他只能寄望于四大帮会与长毛哥等人再多支撑片刻。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大飞看在眼里。
已杀得双目赤红的大飞,一见花仔荣便如见血仇,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总算等到你了,冚家铲!”
他朝周围马仔吼道,“花仔荣就在里面,跟我上!斩死他,回去向蒋先生领赏!”
话音未落,大飞已一马当先扑向别墅。
外围虽有打手试图阻拦,但势如疯虎的大飞根本无人能挡,不过片刻便撕开防线,领着众人杀入屋内。
“花仔荣!滚出来受死!”
大飞闯进客厅便厉声大喝,“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能死在我大飞手上,算你前世修来的福分!下辈子投胎记得学聪明点,敢惹蒋先生?真当自己有九条命不成?”
他一边搜人,一边用尽污言秽语极尽羞辱。
原本躲在二楼角落的花仔荣,听着这滔滔不绝的辱骂,终究没能压住火气。
他年轻气盛,顿时气血上涌,从藏身处跳出来朝楼下嘶吼:“大飞!你这蒋家养的走狗!有胆就同我单挑!看今天谁先横着出去!”
这番怒骂瞬间暴露了他的位置。
大飞狞笑一声,带人直扑而上,挥刀便砍。
花仔荣惊惶逃窜,在厅室间上蹿下跳,眼见追兵将至,慌忙抄起边椅砸去。
大飞侧身闪避,花仔荣趁机拉开距离,两人在偌大别墅里展开追逐。
与此同时,洪兴人马正不断涌入,渐渐占满各个通道。
花仔荣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最终被迫退入一间狭小侧房。
门外脚步声密集逼近,他彻底慌了神,扑到窗前朝外尖呼:“救命!天收!快来救我!”
原本全神贯注督战的孙庸,被这隐约传来的呼救惊得一震,方才意识到后方失守。”是少爷的声音!”
一旁的天收脸色骤变。
孙庸急道:“还不快去!”
天收立刻冲向别墅,花仔荣的友人哈里也从人丛中挤出:“我同你一道!”
几人迅速向宅邸靠拢。
然而所有入口皆已被洪兴弟子把守。
哈里望着门前森严的守卫,面色发白:“硬闯怕是……”
天收沉默地绷紧浑身筋肉,摆出迎战姿态:“没别的路,只能打进去。”
屋内,大飞率众已将花仔荣逼至墙角,退无可退。
花仔荣步步后退,大飞领着一众手下不紧不慢地向前逼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戏谑的笑意。
“别过来……谁再靠近我就和谁拼了!”
花仔荣挥动着一柄水果刀,在空中胡乱划动。
这般模样在大飞几人眼中简直可笑至极。
“省点力气吧,没用的。
你以为你真逃得掉?”
“花仔荣,认命吧。
今天谁也帮不了你,阎王爷都在跟你打招呼了。
放心,我动作利落,尽量让你少受点苦。”
大飞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摩挲刀锋,试了试刀刃的锐利。
花仔荣浑身冷汗直冒,双腿止不住地发颤。
他终于退到墙角,再无路可退。
“怎么不退了?继续跑啊,哈哈哈!”
“死衰仔,你早就该有今天。”
“有个那么威风的爷爷,本来可以吃香喝辣,可惜啊,一步走错全盘皆输。
你敢惹蒋先生和我们洪兴,这条命注定要交代在这里。”
四周洪兴的弟兄们纷纷出言讥讽。
花仔荣心里也明白,这回怕是九死一生。
他收起往日那副嚣张气焰,望向大飞等人哀求道:“求各位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只要今天让我走,日后我一定重重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