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妹儿进来,双手叉腰,仰头看了看那尊泥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我们镇上的手艺不错吧?这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老师傅塑的。”
“不像。”红烨淡淡道。
妞妹儿挑眉:“怎么不像?”
“那老东西没那么好看。”
妞妹儿噗嗤噗嗤,实在是没忍住,哈哈大笑,大力拍着供桌,供桌上的果子都差点震掉下来。
“哎哟喂,你可真敢说!不过你说得对,老山神本人确实比这泥塑丑多了,哈哈哈!”
她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又道:“干姥爷是丑,可心肠好,看久了就觉得顺眼了。这泥塑啊,就是把那种‘看久了觉得顺眼’的感觉给捏出来了。”
“反正我们这镇子上就没人说不像的。”
“而且啊,我们镇子上的人,都受过干姥爷的好,一半儿以上的人都是干姥爷的孙孙。”
红烨的手一顿,好险!
然后继续擦他的神像。
妞妹儿越看他越喜欢,这胳膊,这腰,这屁股。
心里那点旖念压都压不住,干脆道:“哎,说起来我正好有个事,青溪镇过两个月要去参加四海试炼,本来我们上次王城选拔拿了第十,结果主力被挖走了,现在正缺人。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去?”
“王城?”
妞妹儿点头,“我们镇子算是有实力的那一拨,山魈山神队伍就是我们的名号,听说过吧!”
妞妹儿昂首,说的很是得意。等着红烨惊叹,仰慕的眼神。
奈何红烨没听过。
红烨无动于衷。
但他有心打探消息,放下抹布拱手:“敢问姑娘名号。”
妞妹儿清清嗓子,认真回礼:“牛春花。你呢?”
“在下红烨!”
牛春花一挑眉,“红烨啊!春花队长就是我。”
“我也不是趁人之危,实话说吧,我瞧上你了。”
“你和我过两招,你赢了,你做副队长,我俩做兄弟。”
“我赢了,我就帮你争取试炼的名额,然后,我俩睡一个被窝。”
她是个敞亮人,说话做事也敞亮,就是得利的全是她。
她满目狡黠,就看这俊红烨答不答应。
红烨有点犹豫,万一他输了呢?他的身手他知道,不见得有多好。可这姑娘一看就是打小练的,那露出来的胳膊着就有劲儿!
真要和牛春花睡一个被窝?
明显这姑娘就不是个吃素的啊!
牛春花见他犹豫,故意激将:“当然了,我也不是个霸王,岂会勉强你,这事儿吧,讲究个你情我愿。”
“干姥爷说你身手不错,究竟是个怎么不错法,我得先掂量掂量,才好给你安排后面的事。”
牛春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红烨也不再扭捏犹豫,自然是应下了。
他丢了抹布,往院子中间空地方一站,伸手做了个请:“那牛姑娘请,我们点到即止。”
牛春花眼睛一亮,抱着万一的侥幸,万一她赢了个一招半试的,立马给红烨下药,就下牛马配种的那种,带劲儿。直接生米做成熟饭,她岂能让到嘴的鸭子给飞了。
奴奴说的莫招惹,她看见俊美男的那一刻早忘了。
“我用刀,你呢?”牛春花拔出腰间的刀,她大舅和小舅一看老侄女要动手,忙不迭的把晒太阳的老爷子和大妹给拉到一边,生怕扫到台风尾。
场地瞬间被清空。
打着幸福小呼噜的老爷子被唤醒,也不睡觉了,忙睁眼看热闹。
红烨拿出那把匕首亮了亮。
“一寸短一寸险,红烨,你当心了。”话音刚落,牛春花的刀风就对着红烨而去。
红烨脚没动,身子微微一侧就躲了过去,反手想去扣她的刀柄。
牛春花反应也快,手腕一翻,刀头立马改了方向,直劈红烨肩头。她不舍得伤人,用的是刀背。
红烨却觉得牛春花放水,慢慢慢,她太慢了。
“你能认真点吗?”红烨脚下移步,愣是让连换了三招的牛春花,连他的衣角都没碰着。他都没出招,匕首拿在手里动都没动。
红烨就动脚来着,还没踹牛春花。
牛春花越打越心惊。
她后面当然认真了。
拼了十分的力气,连招连套,对方还慢悠悠的,好像散步似的。她正想咬咬牙开压箱底的杀招,手腕突然一麻,刀就被劈手夺了过去,放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承让了。”红烨松开手,把刀刃对着自己,递还给她。
牛春花接过,脸有点红,果然跟干姥爷说的一样,他要是动手,一招就撂,她这点本事在人跟前根本不够看。也不知道他如此好的身手是怎么被干姥爷给捡回家的。
就他露出来的一招半式,在王城做个王城卫统领也绰绰有余了。
算啦,她没这个命。
她挠了挠头,干脆直爽:“我服了!”她可惜的直咂嘴,睡不成了啊!省了包药!
“以后你就是我们山魈山神的副队。”
红烨顺势就接上了话:“怎么今年就缺人了?走了一个妨碍不大的吧?”
一提这个牛春花就气,把刀子插回腰上的刀鞘,骂道:“那个白眼狼叫张磊,一家子本也是逃难才来我们这落的户。我青溪镇牛是大姓,怎么就排挤他了?”
“家家户户有亲,不是小爷爷就是老妹妹,和他一个外来落户的关系没那么亲,也不是什么罪过吧?”
“结果倒好,王城一个世家小姐看上他,找人挑唆两句,又说要招他当赘婿,他直接卷着我们队里三个好手走了!说什么不受排挤的气,我呸!”
“他那一大家子吃的喝的,一开始难道不是我们镇救济的?他练武需要的补气血的药材不是干姥爷从山上寻摸下来的?”
“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这次大会,我非得打得他哭爹喊娘不可!”牛春花叉着腰,说起张磊就气的很,走就走嘛,谁拦着他前程了,非要黑上两句镇子,才好似能走的心安理得一样。
走就走了,还威逼利诱带走三个,呸,个狗东西!
跟着他走的也不是什么好货!
“你不怕我也是如此?”红烨问。
“嗨呀。”牛春花一摆手:“那四海试炼每四年一次,这次我们凑不齐人,本来都打算随便找个几个人充数,不正好遇上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