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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干姥爷,您可算回来了,七七快被您给吓死了。”牛七七抱着奴奴干嚎,他哪里是被失踪的奴奴给吓死,他是快被低气压的红烨给吓死。

该死的,昨天找人的时候他就想溜,奈何队长不紧不慢的跟在牛小翠身后,牛小翠被红烨吓得腿软,他也跟着不敢逃。

牛春花身为副队长,哪能只顾着自己快活,怎么把人带出来的,她就要怎么把人给带回去。

另外三个大男人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眼见那三个没逃,他们也只好打着哈哈回来说干姥爷没找到。

被牛春花狠狠挖了几个白眼。

牛大壮傻笑,袍泽么,不就是生死与共!

牛敢和牛牯没空手,起码人家真的是会做人,夜晚的柴火都是他们俩捡的。

牛春花无话可说,从奴奴捧着的果子里拿了一颗红的,咬了一口。

酸得她龇牙咧嘴。

“干姥爷,您能找点甜的么?”

奴奴的下巴点点青色的,甜的你不拿呀。

“上筏子,赶路了。”牛大壮吆喝一声。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水面上,将昨夜那些阴森森的鬼气驱散得一干二净。草木上的白霜正在消融,化成晶莹的露珠,在叶尖上摇摇欲坠。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奴奴回来后,木筏上的气氛明显松动了不少。

有了奴奴的坐镇,红烨收敛了点,没再盯着想逃的那几个。

走水路确实比陆路轻松太多。

不用爬山涉水,不用披荆斩棘,只需顺着水流往下漂就行。两岸青山相对出,碧水东流至此回,风景宜人,微风送爽,若不是木筏上坐着一位随时可能炸毛的主儿,这简直可以算是一次惬意的水上郊游。

当然了,最大的功臣依旧是红烨。

虽然他本人对此毫不知情,甚至颇为烦躁。

三天了,他还没学会怎么身上那股浓郁的妖气。

那股妖气就像是长在他身上的第三只手,他越是想要控制,它越是叛逆。

奴奴说,控制妖气很简单,四个字,顺其自然。

红烨越是想要控制,就是越是不得要领。

暴躁的红烨有的时候懒得控制,想着不弄了,妖气就妖气,还能吓死人怎的?

只要他一这样想,浓黑如墨的妖气就以红烨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一阵无形的冲击波横扫而过。

木筏上的人只觉得胸口一闷,膝盖一软。

牛七七正拿着水囊要喝水,手一抖,水囊掉在地上,他特别没出息的直给跪了。

几只刚好飞过木筏上空的麻雀,翅膀僵了,纷纷往下掉。

牛七七作死的捡起一只掉在木筏上的麻雀,“嘿,烤小鸟,有人吃吗?”

啪。

牛小翠给了他后脑勺一个大逼斗,这个时候,能不能别贫了。

牛小翠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脸上写满了“老娘想把你和那只鸟一起烤了”的杀气。

牛七七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就是活跃一下气氛嘛……”

“有你这么活跃气氛的吗!”牛小翠又是一巴掌呼过去,这回打在肩膀上,没看见队长的脸色是黑的,真是不知死活。

牛七七小心来到红烨身边给他支招:“你不要老想着控制它,顺其自然,顺其自然懂不懂?”

胆小鬼都舍身忘死的支招了,虽然是废话。

牛春花身为副队长,自然要帮队长解决难题,毕竟责无旁贷。

队长的妖气要是再爆发几次,牛春花觉得自己会得心脏病,这病得养,是个富贵病,还特别花钱。

“顺其自然就是吃饭睡觉打呼,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嘛!”

牛牯认同的点头:“要是总想控制不打呼噜,那就连觉也睡不成了。”

“没错,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牛春花道。

牛大壮这个时候说了一句特别通透的话。

“走路的时候你总不会想着,我要先迈左脚还是右脚,老是这样想着,双腿就会不听使唤,会绊倒摔跤。”

顺其自然是这个意思吗?

红烨看向奴奴,奴奴倒是点头,没错,这么一形容,倒是十分的贴切。

红烨一挑眉,没有再刻意的控制妖气,就像呼吸一样,没有谁会刻意的控制呼吸。

吃饭,走路,本能而已。

原来如此。

红烨无法控制,不过是他心里还在下意识的抗拒,只要接纳它,一切都迎刃而解。

红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上的妖气收敛的一干二净。

红烨那张脸本就生得好,之前被妖气和戾气笼罩着,像是蒙了一层阴翳,让人不敢多看。

此刻阴霾散去,眉眼舒展开来,虽然神情依旧冷淡,依旧又是那个白白净净,让牛春花有点犯花痴的俊俏小郎君。

不过牛春花已经见识过红烨的可怕,再不敢对他有任何旖念,倒是夸了牛大壮。

她一巴掌拍在牛大壮的后背上,力道之大,差点把牛大壮拍进河里。

“可以啊你,大壮,长本事了啊!”

牛大壮被她拍得一个踉跄,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他总不好说自己干过这种蠢事。

妖气如此,鬼气同样如此,不过这一次,红烨下了命令之后,第二夜,再没鬼魂出现,总算让队友安稳的睡了一个好觉。

水路比陆路快了一倍不止。

牛春花这一队虽然出发的比较迟,因为走的是水路,反倒是提前了一个月到达王城。城外不远,他们就放下了奴奴,临走前,红烨终于问了奴奴的名字。

总是老东西的叫着,也不好。

奴奴无所谓,在地上写下了他的名字:奴奴。

奴奴?!

红烨见到这两个字,面色十分古怪。

牛春花不解,倒是问了:“干姥爷的名字有什么问题?”

红烨摇头。

“没问题你......”牛春花收声,想起这位惹不起。

红烨倒是没有隐瞒,道:“奴,有可爱的意思。”

“奴家,就是人家。”

“稚奴就是凤凰宝。”

“奴奴......等同于宝宝。”

所以,老山神的名字,奴奴,就是宝宝的意思?!

牛大壮哈哈大笑,“好可爱的名字啊!”

红烨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丑陋的山魈,实在很难和可爱联系到一起。

但奴奴显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挺着胸膛,点头跟着笑了。这一笑,更丑了有没有。

牛小翠捂着嘴偷笑一声,牛敢和牛牯对视一眼,嘿嘿笑了笑,觉得这名字确实挺有意思。

以前没发觉,但红烨这样一解释,越发觉得老山神十分可爱。

城门外,行人来来往往,车马络绎不绝。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墙砖上依稀可见岁月侵蚀的痕迹,但整体保存得相当完好。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郢都”。

郢都王城十分雄伟,比之五百年前的王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红烨站在城门外,抬头望着那两个字,目光幽深。

牛春花他们已经排着队等着进城了。

“队长,快来——!”牛小翠招呼了一声,很快就要轮到他们了。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