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狠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指甲掐进掌心，借着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深呼吸，再深呼吸，一连好几次，识海中那股几乎要冲破禁锢的妄动才勉强被压制下去。
黑纱之下，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她站的笔直，无人知道她因为思念红烨，差点就神魂溃散。
舌尖的清心莲已经快要融化殆尽，她犹豫了一下，又含入一片新的花瓣。
小陶有点担心的看着她，她摇摇头，只要不想和红烨有关的事情，她就无事。
到底，两大妖王在小钰这边折戟沉沙的事还是被传了出去，身在皇宫的红烨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此时他正在整理皇帝的私库。
私库之中，有不少妖族能用到的好东西，可见，皇帝想成妖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光是这几箱子的妖丹，就不是几年能攒下的基业。
而他，甚至在私库之内，翻出了一张画了一半的画像。
漫天桃花之下，一身红衣的红烨和一个眉眼只画了一半的女子。
画师的画技纯熟，将二人的姿态和气质都画了出来。
红烨挑眉，他并不认为画中人就是他。
现在他补充了不少妖界常识，妖界化形之妖，初次化形若无把握，便可借用人族的样貌化形，有了参照物，能大大增加化形的几率，两者相似，不代表就是同一个人。
其二，便是画中红烨约间透露出来的霸气神韵，再一个，就是此人看那女子的眼神，眉宇之间，情丝涌动，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画中之人对女子的情意。
那画师的笔力着实非凡，即便是一副未完成的画，也具有相当的收藏价值。尤其是未完成的女子画像，更是让人浮想联翩，到底是何等国色天香，才能让画中的男子对她一往情深。
但皇帝的私库为何会有这样一张没画完的画？画像上的男子，还是用的红烨这张脸？
从画像保存度来看，装裱材料边缘泛黄，应当有了些年头，画像本身用的还是丝绢，而不是现在用的雪白纸张。
红烨问了一圈，无人知晓这副画的来历。
皇室之人都被小钰杀的只剩几个襁褓中的婴儿，更是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红烨抱着满满的疑惑，将这幅画给收了起来。
皇帝的私库比他想象中还要富足。除了那几箱品相各异的妖丹，角落里还堆叠着数件灵气充沛的法器，有些甚至连他都觉得眼前一亮。
宝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卷古籍，书脊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随手抽出几本翻阅，竟都是些记载妖族修炼秘法的禁书。
“野心不小。”红烨低声评价了一句。
这位人间帝王，暗地里孜孜不倦地追寻长生化妖之道。这些积累绝非三年五载能够完成，恐怕从他登基之初，就已经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了。
只可惜，他遇上了小钰。
想到小钰，红烨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重新拿出那张画像打量，那画了一半的眉眼，居然和小钰有几分神似。
但整体来说，那女子的眉眼是温和的，和小钰眉眼间的冷清神韵并不一样。
是巧合吗？
红烨深思！
外面传来的消息他已经听说了——两大妖王在小钰手中接连折戟，一个被打得灰头土脸落荒而逃，另一个更是被当众扇了耳光还得乖乖留下买命财。
这件事已经在妖界传得沸沸扬扬，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满天飞。
而典笑很聪明的将这些小道消息都告诉了红烨，并未隐瞒他在妖界有妖脉的事实。
什么实力已经堪比上古大能，什么克制妖族的秘宝，还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称她其实是位堕落的仙人。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他让典笑去查了小钰的来历。
而典笑早就准备了关于小钰的一切。
这一切，还是要从神木部落说起。
神木部落的人，算是将一把好牌打得稀烂的代表。
典笑垂手立在一旁，“神木部落原本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部族，人口不过数百，既无强大的武力，也无深厚的底蕴。百年前那场瘟疫几乎要将整个部落灭绝，他们走投无路之际，被投河祭祀的大祭司在河中遇到了还未化形的小钰。”
“据神木部落的老人留下的口述记载，那时的她就是一节奇异的木头，只能和大祭司沟通。部落里的人取下她身上的一块木头煮水喝下，瘟疫的症状竟然奇迹般地好了。”
“自那以后，神木部落发现小钰身上的木头不仅能治病，还能滋养体魄，强大自身。”
“于是，部落中便出现了一则流言，是小钰带来了瘟疫的源头。否者，为何吃了她便能恢复如初？”
“为了更加名正言顺的吃她，因小钰活命的大祭司甚至将当年还虚弱的小钰给囚禁了起来。”
“囚禁在部落深处的一处地窟之中，斩断她的四肢，磨平她的五官，将她钉在石壁上。让她既不能逃走，也不能朝旁人呼救。”
红烨眼神一冷。
典笑顿了下继续说道：“后来更是打开了她的肚子，收集她身上的灵液，这些灵液被神木部落稀释后制成所谓的‘救命圣药’，换取资源、武器和地位。短短十年，神木部落从一个濒临灭亡的小族，一跃成为数一数二的大势力。”
“正是他们吃了小钰，这才造就了神木部落善药的名声。”
“她被关了多久？”红烨问。
“百十年。”
百十年，何其漫长，小钰一时的心善，换来的每一天都是凌迟。
红烨闭上眼，漆黑的地窟内，一个没有面目的木彘被钉在石壁上，她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掏空。
每一日，都是生不如死。
她怎能被人如此对待？
“她是怎么逃出来的？”红烨压抑了眼底的愤怒，睁开眼。
典笑说道，“老族长死后，他的几个儿子为了争夺继承权内斗，然后……看管小钰的地窟放松了警惕，故此，她被外来的妖族给偷走了。”
“偷她的人，应当就是您见过的，小不点，小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