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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逆风行:暗流 > 第837章 罪状昭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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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崇壁一步步算计,一步步谋利,环环相扣的阴谋,让御书房里的几人不禁胆寒心惊。

“闫鹭山!”赤帝低沉的声音响起:“传旨墨园,宣蔺太公进宫!”

“是!”闫公公丝毫不敢耽搁,躬身领命立刻就到外面吩咐下去,让他的徒弟来禄亲自跑这一趟,但御书房内的事,其实还远不止如此。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物,恐怕……”宣赫连看了看满面怒容却不发一言的赤帝,得到了他颔首示意后,才继续开口:“漕帮的一个执事,名为文墨鳅,或许八皇子那案子里,他才是关键……”

闻言,赤帝怒色直冲宣赫连,冷冷沉声脱出一个字:“说!”

“据线人回报,无灯巷真正的主人是这位漕帮的文执事,但为了拉拢八皇子这个‘金伞’的庇护,所以才在表面上将盛京城这里的无灯巷交由八皇子主持。”宣赫连顿了顿,接下来的话不得不仔细斟酌后再开口:“之前,八皇子恐怕一直都自以为自己是那无灯巷的主子,可他却实实在在是被歹人蒙骗其中了,不论是哪座城池的无灯巷,从来都只认一个主子——就是漕帮那个文执事,而且这事儿,似乎就连漕帮内部都无人知晓……”

宣赫连停顿了,下面的话实在不敢再说,蔺宗楚还没来,这话若从他口中脱出,确有不妥——

“启禀陛下,”宁和看得出宣赫连的犹豫不决,于是便替他开了难口:“文墨鳅这个人物,不仅仅是与八皇子有所牵连,更是与云泽州的蓉华城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下官猜测,国舅爷此次入京,向皇后娘娘贺寿是假,实则或许是想要求见皇后娘娘,说点明面里不大方便的事,而另一方面——或许国舅爷也想借此机会,与漕帮上面的人能面议一番吧。”

这番话里,有真有假。

说夏楚秦想要求见皇后夏婉宁,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想来请求夏婉宁给他支持和帮助的,而说他想要与漕帮一会,才是宁和的乱语。

如此说,只为一诈。

毕竟,近来最令人不解的一件事——殷崇壁如果真是幕后最大的主谋,那为何在他被囚禁诏狱后,宁和与摄政王府还会遇刺?

看似是要诈夏婉宁,实则是连着云霄宫的主位殷华纯一起诈一诈。

说白了,宁和与宣赫连都在怀疑后宫有高位妃嫔,暗中协助殷崇壁筹谋多年。

御书房里的龙涎香已经燃尽,铜炉中的余烬还泛着微弱的红光,却再升不起一丝烟雾。

窗外的天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闫公公吩咐完了来禄再回到御书房内时,先急忙去将烛火一一点亮,才弓着身子压着脚步轻声回到御案旁,垂手侍立,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赤帝听着宁和的话,手里翻过最后一页,当即便迎来一声重重的拍案,御案上的茶盏也随之震荡,溅出了些许茶水来,洇湿了供词纸页的一处边角。

但这情形下,闫公公也不敢上前打理。

“殷、崇、壁!”赤帝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寒风:“朕——待他不薄!三朝元老,国之太师,朕把国库的账目全权交由他掌管,倒叫他生出了如此野心!甚至连皇后的母家也牵连进来!”

没有人敢接话。

沉默良久,赤帝站起身,绕过御案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靴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踏踏”声,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私吞国矿,屠杀百姓,擅开运河,灭口无数,勾结漕帮,谋害摄政王,诱骗皇子,还妄图刺杀朕……!”赤帝口中每道出一条罪行,声音就拔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是怒喝出声:“哪一桩不是灭九族的死罪?!”

怒喝声起,宣赫连、宁和、冯俊海,与闫公公同时立刻下跪叩首:“陛下息怒!”

“冯俊海!”赤帝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一直冯俊海:“依律,殷崇壁该当何罪?!”

冯俊海刚刚才稍微缓过来一点的膝盖,现在再次重重跪下,差点疼得让他呼出声来,好在他也是意志力非凡,堪堪忍住了这生疼。

“回禀陛下,”冯俊海跪在地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此刻太过紧张,还是因强忍的酸痛,但声音却尽量保持着沉稳回话:“私吞国矿逾潜两者,斩立决,家产籍没;屠杀平民百姓三人以上者,主犯腰斩,从犯斩立决,然,十人以上者,主犯车裂之刑,从犯腰斩或与主犯同刑;弑君犯上,谋反大逆者,不分主从,皆以凌迟之刑,且族诛。陛下,罪臣殷崇壁所犯,仅此三条罪责,便是车裂、凌迟、诛九族的大罪!”

冯俊海抬手擦拭了一下额间的汗水,缓缓抬头看向赤帝。

略微沉吟后,赤帝怒声开口:“可不止!除了殷崇壁,还有夏楚秦!身为国舅,在蓉华城中霸凌一方,甚至与江湖帮派勾连不清,仗着皇后的势作威作福,难道真以为‘天高皇帝远’,朕就无从得知他这些事了?!”

“陛下息怒!”跪地的三人齐声劝慰。

“息怒?!”赤帝的声音又高了一分:“他借皇后之名,那便是外戚擅权!”

“陛下,”宣赫连急声接话:“依臣拙见,中宫大抵是不知道此事的,毕竟皇后与其兄不睦之事,早已人尽皆知,所以……”

“皇后定是不会如此放纵夏楚秦,但是否知情,便作他言了。”赤帝顿了顿,继续道:“还有那个漕帮的执事文墨鳅!一个江湖草莽,竟敢在朕眼皮底下,暗中操控皇城黑市!诱骗皇子入局,教唆皇子洗钱藏赃——这简直是目无王法!”

闻言,宣赫连与宁和几乎在同一时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盛怒的寂静中,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来禄带着急切的声音低低响起:“启禀陛下,蔺太公到了。”

来禄的话音还未落稳,便听赤帝毫不掩饰怒意的喝令:“宣!”

门被推开,蔺宗楚气喘吁吁地疾步小跑进来,直到行至御前行礼,都还喘着大气。

来禄是骑着快马跑去墨园传的口谕,拉上蔺宗楚后,又一路从墨园骑马回宫,蔺宗楚也只是在宫门处换乘小轿至这园子外的一段路上,歇息了片刻,在园子外下了轿,又跟着来禄一路小跑至御书房外,到了门口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臣……参见……陛下……”蔺宗楚艰难地向赤帝深行一礼,喘息声粗重得像拉风箱一般。

赤帝抬手示意他免礼起身,顺势也让宣赫连等其他三人起来说话,随即又对闫公公使了一个眼色:“闫鹭山,把那些供词呈给蔺卿看看!”

闫公公立刻拱手领命,转身将御案上的供词等双手呈至蔺宗楚面前,又低声在他耳边将方才点出殷崇壁的罪状大致复述了一遍。

看完了手里的供词,正好闫公公也说得差不多,蔺宗楚面色凝重,再缓了缓气息,才缓缓开口。

“陛下,”蔺宗楚的声音终于恢复如常:“殷崇壁之罪,确实罪该万死,臣也断不会为他多言一句,但……”

“蔺卿,”赤帝冷冷问道:“但是什么?难道你对那恶首也起了恻隐?”

“并非是对那恶首,而是另外两人。”蔺宗楚拱手回话:“陛下,臣以为,国舅夏楚秦和漕帮那个执事文墨鳅,不宜在此时一并处置。”

听到这话,赤帝目光一凛:“蔺卿是何意,不妨直言。”

“回禀陛下,夏楚秦是国舅,乃是皇后之兄,若此时将他下狱问罪,天下人会怎么说?即便不会议论陛下,可皇后娘娘怕是要陷入困境。”蔺宗楚直起身来,顿了顿说:“可朝堂上那些人就不一定如此,表面上一个个谦逊有礼,恭敬有加,可难保不会在背地里擅自揣度,陛下刚刚扳倒了太师,这便迫不及待地要对皇后动手?那自然有人要借此生事,更有可能,会有那等小人,以为陛下肃清了前朝,又要开始清理后宫,会以为皇后失势,那么对皇子的影响……实在不可小觑!到时候,朝局再度动荡不安,此举绝非社稷之福。”

赤帝紧蹙眉宇看着蔺宗楚,盛怒未消,却一言不发。

“至于那个文墨鳅,他不过是个江湖中人。”蔺宗楚倒是坦然,只继续说道:“盛南国自立国以来,朝廷与江湖各守边界,互不侵扰。而在这些江湖势力中,就属漕帮势大,其门下帮众也是遍布七州各地,若因文墨鳅一人,而让朝廷与漕帮大动干戈,势必会引发江湖动荡。到时候,漕帮若是狗急跳墙,与殷崇壁或安硕等逆贼的余党勾结,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看得出,赤帝还是十分愿意听蔺宗楚一席的,虽然怒意依旧没有消散:“那依着蔺卿看,为了前朝、为了大局,这两人,朕是一个也不能动了?”

“并非是不能动,而是暂且按下不表,静待时机。”蔺宗楚深吸一口气,声音放低了一分:“陛下,殷崇壁一人之案,却牵连甚广。七宝山、藏银涧、漕帮、无灯巷、琅川州、云翳州、云泽州、韶华州、前朝后宫、皇室宗亲……实在不胜枚举。殷崇壁罪孽深重,无可饶恕,可若是连其他人也在此时一并处决了,恐怕……这一切背后暗藏的隐秘,就再难见天日了。”

赤帝听着蔺宗楚的话,缓步走回御案后,沉沉坐进龙椅中,微微闭目,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笃、笃”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窗外未落的雨滴,更像在为某人敲响丧钟的警示。

“朕……何尝不明白这其中关键……”赤帝趁着声音,略带沙哑的声音,显得他正在努力隐忍着心中怒火:“可如此恶行,叫朕如何容忍!”

“陛下,忍一时之怒,成千秋大业!”蔺宗楚深深一揖:“殷崇壁已经伏法,而夏楚秦和文墨鳅,也不过是瓮中之鳖,迟早都是要收拾的,如何也逃不出陛下的手掌心,何不等此案了解,待朝局稳定,再从容处置?”

赤帝没有作答,依旧双目微闭。

蔺宗楚见状,看了看宣赫连、宁和与冯俊海,几人皆是一脸洗耳恭听之姿。

这样的话,不论是作为摄政王的宣赫连,还是作为刑部尚书的冯俊海,都不便与赤帝直言,更何况宁和还只是个区区的巡案使,更是没有资格对此发言,所以只能蔺宗楚来说。

“陛下心中怒火难消,臣倒是有一法子。”蔺宗楚声音平稳道:“既然国舅夏楚秦已经来了盛京,不妨陛下先以‘许久未见,留其述职’为名,将他暂时先软禁在眼皮底下,既不公开问罪,也不让他再回蓉华城兴风作浪。而那个文墨鳅,只要在江湖上传些谣言出去,或许都不用陛下亲自动手,想必那漕帮之首也难容忍手下有如此狠辣心狂之徒。如此,既不失朝廷法度,又不至引发动荡。”

静静听完这番话,赤帝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沉沉地落在蔺宗楚身上,良久才开口:“那殷崇壁呢?蔺卿也建议再等时机吗?”

蔺宗楚立刻回道:“不,陛下圣意清明,此时问罪确是最佳。殷崇壁罪大恶极,无需再等。”

龙椅上的手指停止了叩击,御书房再次落入沉寂。

窗外的云层压得更低了几分,像是又在酝酿一场暴风雨般。

“夏楚秦暂且不动他。”赤帝的声音恢复了许多,怒意逐渐被掩藏在眼底深处:“就称朕要他留京述职,但要待眼前这案子了结之后,所以不能放他回蓉华城。文墨鳅……定安,这事儿就交由你办了,先放风出去,让他们漕帮自己去查。”

宣赫连立刻抱拳:“臣领旨。”

蔺宗楚拱手一揖:“陛下圣明。”

“闫鹭山!”赤帝立刻唤来闫公公:“拟旨。”

闫公公连忙上前,铺开明黄锦帛,开始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