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灰白虚影瞧见李菖与孟长清，猛地朝二人扑来，同时大口张开，爆发出阵阵嘶吼。
二人识海之中骤然响起一片尖锐的嘶鸣。
孟长清脸色一变，那层太清玄光罩上，竟飞快浮起一层细密灰白霜纹。
“噬魂怨魂！”孟长清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这些东西专噬神魂，物理攻伐几乎无效，只有法则之力才能伤到它们。”
话音未落，那几道灰白虚影已然扑至。
为首一道虚影膨胀至丈许高下，五官模糊的面孔上张开一张漆黑大口，朝着李菖当头咬下。
其口中翻涌的煞气浓稠如墨，其中竟夹杂着密密麻麻的细小怨魂碎片，每一片都在无声嘶嚎。
李菖并指如剑，指尖凝出一道混元灵光，精准点向为首那道虚影。
灵光一闪而过，虚影爆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身躯如烟般溃散开来。
一击得手，李菖脚下连续踏出，身形在三道虚影之间穿梭一瞬。
三指连点，三道灰白虚影几乎同时崩散。
孟长清那边也解决了剩下两道。
“走！”
李菖低喝一声，二人不再恋战，护体灵光催至极致，贴着泥沼表面全力向前掠去。
身后瘴雾翻涌，至少数十道怨魂虚影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追来，嘶鸣声连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菖一边飞遁，一边分出一缕神识向后探去。
那些怨魂追出约莫百余里后便不再前进，仿佛前方有一道无形的界线将它们拦在原地。
尖啸声渐渐低落，最终化作一片不甘的呜咽，缓缓退入瘴雾深处。
“看来这些怨魂只在自己的地盘内活动。”李菖收回神识，放缓遁光。
然而，孟长清却不见多少轻松：“典籍记载，幽冥泽分为三层。
外围百里是毒瘴区，寻常元婴修士都撑不住；
中层千里是怨魂出没之地，越往里怨魂越多、越强；
最深处便是五行瘴眼所在。
方才那些只是外围游荡的散魂，真正厉害的在后面。”
李菖点了点头，二人继续深入。
果然如孟长清所言，越往里走，泥沼中露出的白骨越是密集。
起初只是零星碎骨散落，到后来整具整具的骸骨半沉在泥沼里。
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骨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瘴毒侵蚀的蚀孔。
有的骸骨旁边还散落着锈烂的法器残片和破碎的储物袋。
一路前行，二人又接连撞见数拨怨魂；
多则七八道，少则两三道，在他们强横修为面前，尽皆被迅速肃清。
穿过一片死寂的枯木林时，下方的泥沼忽然变得坚实起来。
枯木越来越密，树干也越来越粗，虽然早已枯死。
但形态依稀能看出当年是一片相当茂盛的密林。
瘴雾在这里稍微稀薄了些。
孟长清脚步忽然一顿。
他合体巅峰的神识覆盖范围比李菖更广。
尤其是在这法则紊乱之地，他能探出约莫一千五百里，比李菖多出五百里。
此刻，他探出的神识在对面千里之外，捕捉到了一连串不正常的灵力波动。
有四道气息。
全是合体中期。
那四道气息聚在一处，行进方向忽左忽右，走走停停，分明是在搜索什么。
而且，从他们对灵力波动的控制来看，这些人对幽冥泽的环境适应得相当不错。
孟长清面色一变，回头对李菖低声道：“对面大概一千多里外，有四名合体中期修士，也在找什么东西。
看他们的行进路线……和我们几乎同向。”
李菖眉头微凝，神识全力向前探去。
千里，勉强够着。
果然，四道合体中期的气息若隐若现，正在瘴雾深处缓慢推进。
“他们不会也是冲着五行瘴眼来的吧？”李菖沉声道。
孟长清脸色更难看了：“极有可能……这下麻烦了。”
李菖沉默数息，缓缓开口：“再麻烦也得找，不能就此放弃。
他们这般盲目搜索，眼下多半还没找到瘴眼的确切位置。
咱们神识探查范围更远，直接绕开他们！”
孟长清略微沉吟，颔首同意。
二人方向一偏，朝东南斜插而去。
约莫两个时辰后，一片绵延数里的枯骨滩出现在孟长清的神识之内。
无数白骨散落在泥沼之间，有人形有兽形，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残骸。
有些白骨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半跪着、扑倒着、互相纠缠着，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惨烈。
枯骨滩中央，有一道浅浅的灵光从地底渗出，五彩微芒，时隐时现。
孟长清目光一凝，语声微带兴奋：“五行灵光！
五行瘴眼就在这片枯骨滩北面，顶多一千六百里。”
李菖心中也是一振，总算寻到目标了。
这份欣喜转瞬收敛，他立刻开口问道：“那里有无五色龙出没？”
孟长清摇了摇头：“距离尚远，周遭情形看不真切。
再靠近一些，才能探查清楚。”
二人不做停留，向那枯骨滩而去。
但遁出不过百余里，李菖神识骤然一凛。
后方不足千里处，那四道合体中期气息，赫然也正往枯骨滩这边靠拢。
“孟道友，先前看到那四位修士也在靠近。”
孟长清神识面色一沉：“他们也寻到此处了？”
李菖摇头：“尚不好说。
咱们必须提速，抢在他们抵达之前。”
二人遁速再提，又奔出四百里上下，李菖终于窥见那一团五彩灵光。
可神识越过灵光探查，就在灵光百丈开外，一头体型庞巨的五色龙静静蛰伏于此。
它龙躯如山，五色鳞甲流转青、赤、黄、白、黑五道辉光，层层叠叠，仿佛凝着五行本源。
一双竖瞳紧紧闭合，龙须垂落如同彩绸，蛰伏不动之际，自有一股苍茫威压漫开。
孟长清神识扫过巨兽，遁光骤然一滞，沉声警示：“合体巅峰，五色龙！”
他随即调转神识向后探查，那四名合体修士的身影已然疾驰靠近。
“眼下如何是好？
他们也赶过来了。
我们是等他们与那五色龙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还是立刻对五色龙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