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些惨白的眼睛和扭曲的嘶鸣。
众人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尚义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混着灰尘往下淌。陈青峰的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黑色的汁液渗进皮肉里，徐乐正蹲在他身边用「治愈」清理。
“这些东西的实力怎么这么强？按我们的实力，居然只有逃窜的份儿，是不会太夸张了？”白红锦脸色有些发白，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任坚身上。
“这些都是活了上千年的东西，也不知道参与了多少次残酷的改造，最后又在这种条件下存活下来，我们才觉醒多少年，才修炼多少年？”江风面无表情的说着，似乎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刚才说……你是一号？”任坚看着江风。
江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R-01，第一批实验体里，我是第一个被制造出来的。”
“为什么之前不说？”
“因为没必要。”江风的声音很平静，“说了又能怎样？博取同情？还是让你们更信任我？”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而且，一号这个身份，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它是烙印。是证明我不是‘人’的烙印。”
张小仙看着他，眼神复杂，可能是因为江风1号的身份，大家同时实验体的关系，她的口气忽然就柔和了下来：“你的记忆……你一直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记得。”江风说，“所有的一切。从培养舱里醒来，第一次睁眼看到那些白大褂，第一次被抽血，第一次被推进手术室……全部记得。”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们用零号的数据造了我。所以我的能力，我的身体，我的意识，都是‘复制品’。我活了两千多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到底算不算人？”
没有人回答。
之前在安国出任务的时候，就有传闻说，江风活了两三百年，想不到居然是活了两三千年。
“后来我不想这个问题了。”江风放下手，“我选择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任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是人。不是因为你是一号，不是因为你是制造出来的。是因为你做了选择。你在安国的选择，在这里的选择，都是你自己的。”
江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任坚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自嘲，而是……释然。
“你这个人，说话挺会挑时候的。”他说。
任坚没有接话，转过身，看向前方。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通道。
和之前几层不同，这里的墙壁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一种灰白色的材质，像是某种古老的石料。
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但因为年代久远，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
通道尽头，有一扇门。
门上没有编号，没有符号，只有一个手写的字——
“档案室。”
张小仙向前走去，任坚跟在后面。其他人也站起身，跟了上来。
通道不长，很快就到了尽头。
那扇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形状像是……一只手。
任坚看着那个凹槽，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伸出手，按了进去。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阵刺痛——掌心被什么东西刺破了，鲜血涌出，渗入门上的纹路。
门居然亮了，那是一种银白色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沿着门上的纹路蔓延，像是一棵大树在生长——根系深扎，枝叶舒展，最终覆盖了整扇门。
然后，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中央，立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册子的封面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任坚走到石台前，伸手翻开册子。
第一页，是一行字——
“新生计划·实验体名录·第一卷·最初之人”
字迹很旧，墨迹已经发黄，但依然清晰。
他继续翻。
第二页，是一张表格。
编号：R-00
代号：零
来源：中州，时间不详
状态：存活
备注：最初样本。非制造产物。意识完整，拒绝配合。不建议继续使用。
任坚的手指停在“零”这个名字上。
零号。
他的弟弟。
他继续往下翻。
但是第三页已经没有关注零号的任何信息，上面显示的编号是R-01，代号：一。
表格上的字迹很工整，像是记录者花了更多心思。
编号：R-01
代号：一
来源：以零号样本为基底，通过基因重组技术制造
制造时间：新历元年
状态：存活
备注：第一个成功品。能力稳定，意识完整，配合度高。可作为后续实验模板。
任坚看着“新历元年”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两千三百年前。
江风……不，一号，已经活了两千三百年。
他继续往下翻。
第四页，编号：R-02。第五页，编号：R-03。第六页，编号：R-04。
一页一页，一个编号接一个编号，每个编号是一页纸。
有的标注“存活”，有的标注“失败”，有的标注“失控——已销毁”。
一直翻到第九页，编号：R-09。
状态：失败。
任坚的手指停了一下。
R-09。九号。在R区的入口，被炼成石像核心的那个，那是最初的九号，还是之后的九号，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之后的九号的概率更大，因为他认识张小仙这个17号。
他继续翻。
第十页，编号：R-10。
状态：失败。
十号。在第七层，告诉他们零号在哪里的人。
他继续翻。
一页一页，一个接一个。
失败。失败。失败。
偶尔有几个“存活”，但后面的备注里写着“已重置”“已回收”“已转移”。
“已重置”和“已回收”都可以理解，但是“已转移”是什么情况，转移去了哪里？
翻到第十七页，他停住了。
编号：R-17
代号：十七
来源：使用R-01转化基因，匹配孵化实验体，通过基因重组技术制造
制造时间：新历二千一百八十年
任坚看着“R-17”这个编号，看向张小仙。
张小仙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一页，脸色苍白。
“我不是真正的人类……我是孵化实验体制造出来的？”她喃喃道，“我不是……纯正的人类？”
“这也不能证明你就是十七号。”江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虽然你的编号也是十七，但是各个编号都在被重复使用，他们失败了，被重置，被回收。”
他看着张小仙，眼神里有一丝同情。
“这就是R区。一个编号，可以重复使用无数次。直到成功，或者……彻底报废。”
张小仙没有说话。
她的手在颤抖，但她的眼睛很亮——那种在绝望中依然没有熄灭的光。
任坚握住她的手，然后继续往下翻。
一页又一页，一个又一个编号。
几十页，几百页。
有的字迹清晰，有的模糊。有的记录详细，有的只有寥寥几行。
但是各种各样的编号，开始出来大量的重复，但是这种重复的编号现象，又仅仅是在30号之内。
30号之外的编号，没有重复。
但是30号之内的编号，同一时间存在的，只有一个是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