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常楠都在后退。
他的光箭被火焰吞噬，他的闪避空间被一步步压缩，他的每一次进攻都被王浩轻描淡写地化解。
而王浩的反击，每一次都精准地打在常楠最难受的位置，逼得他不得不调整、后退、再调整、再后退。
直到刚刚！
烟雾缓缓散去。
擂台上，两道身影渐渐清晰。
常楠跪在地上，浑身冒着黑烟，衣服被烧得千疮百孔，裸露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
咽喉处，抵着一杆银白色的枪尖。
枪尖的另一端，是一只稳定的手。
那只手的主人，一身黑金校服依旧整洁如新，只有衣角沾染了些许烟尘。
“队长....”
姚娜看着这一幕，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哭得浑身发抖，不只是因为输了，更是因为不甘，常楠可是六阶高级啊！
他比王浩高了两个小段！
为什么从头到尾都被压着打？
“为什么....”她转过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唐老师，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完整，
“唐老师....为什么我们和五大的差距....为什么啊？队长是六阶高级，那个人只是六阶初级，高了整整两个小段！
凭什么！天赋吗？可队长也是A级天赋啊，A级和S级的差距就这么大.....凭什么啊....”
说到后面，她的情绪彻底崩溃了，眼泪止不住的流。
在他们获得遗址里那份机缘的时候，他们也曾经尽情地畅想过未来。
那些野心、那些梦想、那些想要在联赛舞台上证明自己的豪言壮语，现在全都被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一枪一枪地敲得粉碎。
他们闯进了决赛，以为自己终于踏入了那座天宫的大门。
可当他们真正站进来才发现，这不是天宫，而是天敌的领地。
他们不是闯入者，是误闯者...是被人放在砧板上随意切割的鱼肉。
一串五。
他们正在被人一串五。
野心破碎的失落，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自尊。
....
唐文渊站在原地，看着擂台上那道跪着的背影，又看看那道站着的身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姚娜的哭声都开始变低。
姚娜看不明白常楠输在哪里，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学生上课。
“姚娜，你知道我们丽水，和京大这样的五大学校，差距到底在哪里吗？”
姚娜哭得伤心，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唐老师没有等她回答，自问自答道：
“你看常楠的战技，烈阳闪、圣光之矛、光雨流星、审判之光...几个战技，一个S级，两个A级，两个b级...熟练度都不高。
在我们丽水，这已经是顶配了。
但你看王浩。从头到尾，他用了多少种火焰形态？
这些火焰形态一大部分是高级战技转变来的，他的悟性极高！
火蛇、火盾、火笼、火鲸、火柱，还有最后那颗吞噬光柱的火球。
这没有一门战技是低于高级的熟练度。”
“王浩对异能的理解深度、熟练度，战斗中的细节处理，战技的丰富度和契合度，都远远超过了常楠。
那个小子，是真的天才。
这个年纪，对异能和自身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层次。
他的精神力极强，战技的掌握速度快得离谱，初赛的时候就展露过圆满级的A级战技。
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圆满级A级战技，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姚娜摇着头，眼泪打湿了衣襟。
唐老师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姚娜心上，“还有王浩的战技，这些战技从哪来的？
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京大几十年积累的战技库，是一代代高阶异能者优化过的传承。”
他的手指向王浩的手。
“再看他的操控精度。火蛇能拐弯，火盾能瞬发，火笼能在他不知觉的情况下布下，火柱能同时操控九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精神力远超同阶，意味着他对异能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我们很难企及的层次。”
“这些理解从哪来的？不全靠天赋。是靠老师。
京大的老师是什么级别？
高阶异能者起步，顶尖导师一对一指导。
那么多年历史又出过多少高阶异能者。
我们丽水呢？
你唐老师我七阶异能者，已经是全校最强的导师了。”
姚娜哭得说不出话。
唐文渊又指向常楠的脚下。
“再看步法和战斗节奏。
常楠从头到尾都在被王浩牵着走，烈阳闪之后接圣光之矛的思路是对的，但王浩闭着眼睛就能用火盾挡下来，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光系异能的特性了如指掌，常楠的每一步他都能提前预判。”
“这种战斗素养，是在无数次对练中磨练出来的。
京大的对练对象是谁？
是和他们同级别的天才。我们对练的对象是谁？是校内同学。”
他放下手，看着姚娜，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姚娜，这不是天赋的差距。
是资源、师资、训练体系、战技储备...从入学第一天起就注定好的差距。
这些差距，在你们还接触不到的地方就已经开始积累了。
常楠能在这种差距下拼到这一步，已经证明了他的优秀。”
姚娜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脸上满是不甘：“可是....常楠是六阶高级啊....他明明等级更高....”
“等级。”唐文渊重复了这两个字，摇了摇头，
“等级只是实力的一部分。王浩的异能操控精度、战技熟练度、战斗经验、精神力强度，每一项都远超他的等级。
这就是顶尖学府培养出来的怪物，他们不是等级高，是基础太扎实了。
每一级的成长都经过了最优的打磨，所以同样的等级，他们能发挥出数倍于普通异能者的战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擂台上常楠的背影上。
“而常楠.....他在遗址里得到了机缘，异能从b级异变到A级，等级也突破到了六阶高级。
但机缘能给他等级，给不了他操控精度。
能给他天赋提升，给不了他战斗经验。
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好的老师，需要足够多的优质对练！
这些，都是我们丽水暂时给不了他的。这些差距加在一起，不是靠你队长多两个小段就能弥补的。”
姚娜沉默着，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已经从崩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不甘心。
那种深深的不甘心，像一团火在她胸口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