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说成了为我好。”海兰冷笑。
“你方才句句挑刺,娴妃娘娘说您是为我好。如今我把实话说出来,自然也能算为你好。”
春婵低着头,肩膀又开始发抖。
海兰瞪着她:“你笑什么?”
春婵连忙答:“奴婢没笑。”
魏嬿婉道:“她胆子小,愉嫔别吓她。臣妾身边只剩这么一个从花房跟来的旧人,若吓坏了,还得劳烦皇上再挑。”
海兰咬着牙:“你除了皇上,还会说别的吗?”
“会,臣妾还会说宫规。”
“你!”
“海兰。”如懿终于叫住她,“不必再说了。”
魏嬿婉行了一礼:“娴妃娘娘若早些说这句,方才便省事了。”
如懿看着她:“你今日言辞太盛,回去以后好好想想。宫中不是花房,没人会永远纵着你。”
“臣妾会想。也请娘娘想想,愉嫔每回替您出头,得罪的是谁,最后得了宽厚名声的又是谁。”
海兰看了如懿一眼,很快又移开。
如懿道:“你以为这样便能挑拨我们?”
“臣妾说错了,娘娘解释清楚便是。愉嫔这样敬重您,必定肯听。”
魏嬿婉又向如懿行了一礼,随后转向海兰,按同位之礼点头致意。
“愉嫔,我这回可问候过了。至于下跪,等皇上晋了您的位分,我一定照规矩来。”
春婵跟在她身后走出去几步,实在没忍住,小声道:“主儿,奴婢方才差点憋坏了。”
魏嬿婉头也没回:“回去再笑。御花园人多,叫愉嫔听见,又要生气了。”
不到半个时辰,御花园里的话便传进了养心殿。
李玉禀报时,弘历正翻着折子。听到魏嬿婉那句“等皇上晋了您的位分,我一定照规矩来”,他手里的笔停了停,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真这么说?”
“回皇上,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胆子越来越大。”
李玉低着头:“令嫔也没说错。她与愉嫔同位,按宫规确实不必跪。”
弘历把折子翻过一页:“朕问的不是这个,愉嫔为何要她跪?”
“愉嫔觉得令嫔只向娴妃请安,轻慢了自己。后来又提起五阿哥,说自己入宫早,还为皇上生育皇子。”
弘历脸上的笑淡了些。
“她拿永琪压令嫔?”
“愉嫔原话倒没有这么直白,只是令嫔问了,愉嫔答不上来,才让她跪下。”
弘历将笔搁下:“她答不上来,便能罚人?”
“不能。”
“娴妃当时在场?”
“在。”
“她说什么了?”
李玉停了片刻:“最初没说什么。后来看令嫔把愉嫔说得哑口无言,娴妃才劝令嫔退让,说愉嫔性子直,并无恶意。”
“性子直?”
弘历往后靠了靠:“照这么说,海兰出言羞辱同位嫔妃,是性子直。令嫔不肯平白下跪,倒成了恃宠而骄。”
“娴妃娘娘兴许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弘历想起如懿从冷宫出来后,待人总是淡淡的。
六宫争宠,她不争;旁人争执,她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