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炼虚大能降临。
气息浩瀚如星海,威压如山岳。
为首的白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但双目如电,不怒自威。
他身后两位,一男一女。
男的身穿青袍,气质儒雅,手持一卷竹简。
女的则是一身紫衣,面容冷艳,腰间悬着一柄细剑。
“小友,老夫星河,来自星河宫。”
白袍老者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星河宫!
璇星子等人脸色一变。
星河宫是星墟海最古老的势力之一,传说其开派祖师乃是真正的仙人后裔。
宫中有合体大能坐镇,实力远超万星城。
只是星河宫向来超然物外,很少插手星墟海纷争。
今日,怎么会突然降临?
“晚辈朱不二,见过星河前辈。”
朱不二拱手,不卑不亢。
他心中警惕。
柳如烟的真灵示警还在耳边回荡。
“不要去……那是陷阱……”
这三位炼虚,恐怕来者不善。
“不必多礼。”
星河老祖微笑。
“老夫此来,是奉宫主之命,邀请小友……前往星河宫一叙。”
“宫主有要事相商。”
宫主?
星河宫宫主,那可是合体大能。
怎么会突然要见自己?
朱不二心中疑窦丛生。
“敢问前辈,宫主召见,所为何事?”
“这个……老夫不便多说。”
星河老祖摇头。
“小友去了,自然知晓。”
“若我不去呢?”
朱不二试探。
“那就……由不得小友了。”
星河老祖笑容不变,但语气冷了几分。
他身后,青袍男子和紫衣女子,气息微动。
锁定朱不二。
显然,这是……威胁。
“前辈这是要强请?”
朱不二眼神一冷。
“小友误会了。”
星河老祖摆手。
“宫主诚心相邀,绝无恶意。”
“只是此事关乎星墟海存亡,不容有失。”
“还请小友……配合。”
话说到这份上,已无转圜余地。
朱不二沉默。
他在快速思考。
三位炼虚,其中星河老祖更是炼虚后期。
硬拼,绝无胜算。
逃?
恐怕也逃不掉。
“主人,不对劲。”
吞天犼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这三人的气息……有古怪。”
“什么古怪?”
“他们身上,有黯星的味道。”
吞天犼凝重道。
“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黯星?!
朱不二心中一凛。
难道……星河宫也被黯星渗透了?
或者……这三人本就是黯星的人假扮?
“小友,考虑得如何?”
星河老祖问道。
语气已有些不耐。
“晚辈愿往。”
朱不二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不过,晚辈有几个同伴……”
“他们不能去。”
星河老祖打断。
“宫主只见小友一人。”
“他们……在此等候即可。”
“这……”
璇星子等人急了。
“朱道友,不能去!”
赤铜娘子低声道。
“太危险了!”
“无妨。”
朱不二摆手。
他看向星河老祖。
“前辈,可否容晚辈与同伴交代几句?”
“可。”
星河老祖点头。
“但请快些。”
“多谢。”
朱不二转身,走到璇星子等人面前。
“朱道友,你真要去?”
璇星子急道。
“不去不行。”
朱不二压低声音。
“三位炼虚,我们逃不掉。”
“但你们记住……”
他看向众人,眼中闪过凝重。
“若我三日未归,立刻撤离此地,前往影剑门据点。”
“然后……去星陨战场。”
“找星陨长老留下的传承之地。”
“那里有……最后的希望。”
“可……”
“没有可是。”
朱不二打断。
“按我说的做。”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冲动。”
“活下去……才有希望。”
众人沉默。
最终,点头。
“保重。”
“嗯。”
朱不二转身,回到星河老祖面前。
“前辈,可以走了。”
“好。”
星河老祖满意点头。
他抬手一挥。
一艘白玉飞舟,凭空浮现。
飞舟长百丈,通体晶莹,散发柔和白光。
舟身上刻满星辰图案,栩栩如生。
“小友,请。”
朱不二踏上飞舟。
星河老祖三人紧随其后。
飞舟启动,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
飞舟内部,空间宽敞。
有桌椅,有床榻,有书架。
布置雅致,灵气浓郁。
“小友请坐。”
星河老祖示意。
朱不二坐下,警惕不减。
“前辈,现在可以说了吧?”
“宫主召见,到底何事?”
星河老祖沉默片刻。
缓缓开口。
“小友可知……黯星魔尊的真正来历?”
朱不二摇头。
“黯星魔尊,并非此界生灵。”
星河老祖语出惊人。
“他来自……域外。”
“域外?”
朱不二心中一震。
“不错。”
星河老祖点头。
“万年前,一颗黯星从天外坠落,落入星墟海。”
“星神宫当时的宫主,以为是无上机缘,前往探查。”
“结果……”
他苦笑。
“黯星中,封印着一尊域外魔头。”
“就是现在的黯星魔尊。”
“宫主本想将其炼化,却反被魔头夺舍。”
“之后,魔头以宫主身份,暗中布局,最终……覆灭了星神宫。”
朱不二沉默。
这些,星陨长老的记忆碎片中,略有提及。
但不如星河老祖说得详细。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
“宫主想与小友合作。”
星河老祖道。
“联手……诛灭黯星魔尊。”
“合作?”
朱不二皱眉。
“星河宫实力雄厚,何必找我一个化神修士?”
“因为小友身上……有克制黯星的东西。”
星河老祖看向朱不二的丹田。
目光仿佛能穿透肉身,看到新生星核。
“新生星核,蕴含创世法则雏形。”
“正是黯星寂灭之力的克星。”
“而且……”
他顿了顿。
“小友体内,还封印着黯星魔尊的时光分身。”
“这是……绝佳的‘毒饵’。”
朱不二心中一震。
对方连这个都知道!
看来,星河宫的情报网,远超想象。
“前辈如何得知?”
“宫主自有手段。”
星河老祖没有解释。
“小友只需知道,宫主是真心想合作。”
“事成之后,星河宫可助小友复活道侣,重振万星城。”
“甚至……助小友踏入炼虚。”
条件很诱人。
但朱不二不信。
天上不会掉馅饼。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
星河老祖点头。
“三天后,抵达星河宫。”
“届时,小友再答复不迟。”
说完,他闭上眼,不再言语。
青袍男子和紫衣女子,也各自闭目养神。
飞舟内,一片寂静。
朱不二心中却波澜起伏。
星河老祖的话,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但柳如烟的警告,绝不会错。
“如烟,你能听到吗?”
他在识海中呼唤。
新生星核深处,柳如烟的真灵印记微微一亮。
“不二……小心……”
“星河宫……已被渗透……”
“宫主……可能已被控制……”
断断续续的意念传来。
虽然模糊,但信息明确。
星河宫,有问题!
“我知道了。”
朱不二回应。
他看向星河老祖三人。
心中冷笑。
果然,是陷阱。
但眼下,不能撕破脸。
得想办法……脱身。
他闭上眼,假装调息。
暗中,却在与吞天犼沟通。
“吞天犼,能不能破开飞舟禁制?”
“可以试试。”
吞天犼道。
“但这飞舟是灵宝级,禁制很强。”
“我需要时间准备。”
“多久?”
“至少……一天。”
“好,你准备。”
朱不二不再多言。
他默默运转《混沌诀》,恢复灵力。
同时,感应飞舟的飞行轨迹。
飞舟速度极快,已远离星陨战场。
朝星河宫方向飞去。
一天后。
飞舟进入一片陌生星域。
这里星光黯淡,星辰稀疏。
四周弥漫着淡淡的灰色雾气。
“这是……死寂星域。”
星河老祖突然开口。
“万年前,这里曾是繁荣之地。”
“但黯星坠落后,生机被掠夺,化作了死域。”
他语气唏嘘。
朱不二却心中警惕。
死寂星域,环境恶劣。
正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前辈,我们快到了吗?”
“快了。”
星河老祖点头。
“穿过这片星域,就是星河宫所在。”
“不过……”
他话锋一转。
“在抵达之前,老夫有一事,需向小友确认。”
“何事?”
“小友体内的新生星核……”
星河老祖眼中闪过贪婪。
“可否……让老夫一观?”
来了!
朱不二心中一凛。
对方终于露出獠牙。
“前辈说笑了。”
他淡淡道。
“本命之物,岂能轻易示人。”
“若前辈想看,等见了宫主再说吧。”
“是吗?”
星河老祖笑了。
笑容冰冷。
“那恐怕……等不到了。”
话音落下。
他身后的青袍男子和紫衣女子,同时睁眼。
气息爆发!
炼虚威压,如山崩海啸。
“动手!”
星河老祖冷喝。
三人同时出手。
青袍男子祭出竹简,竹简展开,无数符文飞出。
化作牢笼,罩向朱不二。
紫衣女子拔剑,剑光如丝,刺向朱不二要穴。
星河老祖则抬手,掌心浮现一颗星辰虚影。
星辰旋转,释放恐怖吸力。
要将朱不二体内的新生星核,强行吸出!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早有预谋。
“果然……”
朱不二冷笑。
他早有准备。
“吞天犼!”
“在!”
麻袋从怀中飞出。
袋口张开,对准竹简牢笼。
“吞!”
吞天犼低吼。
恐怖的吸力爆发。
竹简牢笼被吸入麻袋。
青袍男子脸色一变。
“混沌源胎?!”
他急忙催动竹简,想要收回。
但吞天犼不给机会。
麻袋一震,竹简彻底没入。
“噗!”
青袍男子吐血,法宝被夺,心神受损。
“找死!”
紫衣女子怒喝,剑光更急。
但朱不二已脚踏混沌镜,瞬间横移。
“时间……加速!”
眉心印记亮起。
他的速度,暴涨百倍。
险之又险地避开剑光。
同时,星陨剑出鞘。
“斩!”
剑光如星河,斩向紫衣女子。
“铛!”
紫衣女子举剑格挡。
但星陨剑何等锋利。
更何况,加持了时间加速。
“咔嚓!”
她的细剑,应声而断。
剑光余势不减,斩在她肩上。
“噗!”
血光迸溅。
紫衣女子惨叫倒退。
“小辈,你竟敢伤我!”
她眼中满是怨毒。
“伤你又如何?”
朱不二冷笑。
他看向星河老祖。
对方依旧淡定。
仿佛同伴受伤,与他无关。
“小友果然不凡。”
星河老祖赞叹。
“但……到此为止了。”
他抬手,星辰虚影飞出。
虚影迎风暴涨,化作真正的星辰。
星辰压来,威势滔天。
这是……炼虚后期的全力一击!
朱不二脸色凝重。
他不敢硬接。
“吞天犼,吞了它!”
“主人,吞不了!”
吞天犼急道。
“这颗星辰蕴含的灵力太强,我会撑爆的!”
“那就……逃!”
朱不二毫不犹豫。
他全力催动混沌镜。
镜光撕裂飞舟舱壁,破开一道缺口。
然后,纵身跃出。
“想逃?”
星河老祖冷笑。
他操控星辰,紧追不舍。
“小子,你逃不掉!”
“死寂星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朱不二不理。
他脚踏混沌镜,朝星域深处疾驰。
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
那是时老临走前赠他的“时光遁符”。
可短暂遁入时间夹缝,逃遁万里。
但只有一枚,且只能使用一次。
他本想在关键时刻使用。
现在……顾不上了。
“遁!”
他捏碎玉符。
玉符炸裂,化作七彩流光。
包裹住他。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时间夹缝中。
“时光遁符?!”
星河老祖脸色一变。
“这小子,竟有这等宝物!”
他急忙感应,却已失去朱不二的踪迹。
“该死!”
他怒骂。
“追!”
“他逃不远!”
三人化作流光,朝星域深处追去。
……
时间夹缝中。
朱不二急速穿行。
这里没有空间,没有时间。
只有无尽的虚无。
玉符的力量,在快速消耗。
十息后。
力量耗尽。
朱不二被弹出夹缝。
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星空。
四周,依旧是死寂星域。
但已远离刚才的战斗地点。
“咳咳……”
他咳嗽几声,嘴角溢血。
刚才虽然逃得及时,但还是被星辰余波扫中。
受了内伤。
“主人,你没事吧?”
吞天犼担忧道。
“还死不了。”
朱不二擦去血迹。
他感应了一下四周。
死寂星域很大,无边无际。
星河老祖想要找到他,没那么容易。
但同样,他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得先找个地方疗伤。”
他看向远处。
那里,有一颗残破的星辰。
星辰表面,有微弱的光芒闪烁。
似乎……有生灵存在?
他小心靠近。
降落在星辰表面。
这颗星辰不大,只有百里方圆。
地表布满裂痕,岩浆流淌。
但在中央,有一座残破的宫殿。
宫殿虽破,却有阵法守护。
阵法光芒黯淡,但依旧运转。
“这是……”
朱不二走近。
宫殿门口,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三个古字——
星神宫。
“星神宫分舵?”
他心中一震。
难怪星河老祖要带他来死寂星域。
原来,这里曾是星神宫的一处重要据点。
或许……藏着什么秘密。
他走进宫殿。
宫殿内部,空旷破败。
只有正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一枚玉简。
玉简表面,布满灰尘。
朱不二走近,拿起玉简。
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录着一段秘辛。
“黯星降临,宫主被夺舍。”
“吾等奉命,携宫主遗命,撤离主宫。”
“于此设立分舵,保留火种。”
“以待……薪火相传。”
这是星神宫覆灭前,某位长老留下的记录。
记录中提到,星神宫宫主在被夺舍前,曾留下一道遗命。
遗命的内容,只有历代宫主知晓。
但那位长老猜测,遗命关乎……对抗黯星的最终手段。
“最终手段……”
朱不二喃喃。
难道,星陨长老说的“最后希望”,就是这个?
他继续往下看。
“分舵建立千年,弟子三千,繁荣一时。”
“然,黯星魔尊终究发现了此地。”
“一夜之间,分舵覆灭,弟子尽殁。”
“吾以残魂,封存此玉简。”
“望后来者,能完成宫主遗志……”
记录到此中断。
朱不二沉默。
他能感受到,那位长老临死前的悲愤与不甘。
“前辈放心。”
他轻声道。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他收起玉简,看向祭坛。
祭坛上,除了玉简,还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与星陨剑的剑柄……完全吻合。
“难道……”
他心中一动。
取出星陨剑,插入凹槽。
“咔嚓……”
祭坛震动。
一道暗门,在祭坛下方打开。
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朱不二犹豫片刻。
最终,走了下去。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前方,出现一座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十丈见方。
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枚……蛋。
蛋呈金色,表面有星辰纹路。
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星辰之力。
“这是……星神宫传承之种?”
朱不二想起星陨长老的记忆碎片。
星神宫有一种秘法,可将宫主毕生修为与传承,凝聚成一颗“传承之种”。
得此种子,可继承宫主衣钵。
但前提是……拥有星神宫血脉。
“可惜,我不是星神宫后裔。”
他摇头。
但就在这时——
新生星核深处,柳如烟的真灵印记,突然剧烈震动。
“如烟?”
朱不二一愣。
他感应到,柳如烟的意念,在渴望。
渴望……那颗传承之种。
“你想要它?”
他问道。
柳如烟的意念传来肯定的回应。
“可你只剩真灵……”
“传承之种……能助我重塑神魂……”
断断续续的意念传来。
朱不二眼睛一亮。
“真的?”
“嗯……”
“好!”
他不再犹豫,拿起传承之种。
种入手心温热。
他小心地将它,放入新生星核中。
与柳如烟的真灵印记,放在一起。
“嗡……”
传承之种光芒绽放。
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柳如烟的真灵。
真灵开始缓缓凝实。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有效果!”
朱不二大喜。
他没想到,这次遇险,竟有如此机缘。
“主人,有人来了!”
吞天犼突然示警。
朱不二脸色一变。
他感应到,三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是星河老祖他们!
“这么快就找来了?”
他皱眉。
“走!”
他转身就要离开密室。
但密室的门,已自动关闭。
被……封死了!
“不好!”
他心中一沉。
看来,这传承之种,是诱饵。
目的,就是将他困在此地。
“哈哈哈!”
外面传来星河老祖的狂笑。
“小子,你果然上当了!”
“这传承之种,是宫主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
“好好享受吧……”
“待你被传承之力撑爆,新生星核……就是本尊的了!”
话音落下。
密室四周,浮现无数符文。
符文发光,形成一座大阵。
大阵运转,开始抽取朱不二的灵力。
同时,传承之种释放的力量,也在疯狂涌入他体内。
两股力量内外夹击。
要将他……活活撑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