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庄静没有问她要砂纸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前方，小丑的目光笑着扫过面前的客人们，打了一个响指，原先僵硬的木偶一下动了起来。
它们站在机器前，手掌摸索几下，同时转身看向了小丑。
“大人，”它们的声音合在一起，“没有材料了。”
小丑掩着嘴，惊讶：“哎呀，怎么会这样，上一次客人留下的材料用完了吗？”
“是的，大人。”
“那——”小丑乞求的目光望着玩家们，“谁愿意帮帮这些可怜的小木偶人呢？”
木偶们也齐齐看向他们，圆溜溜的纽扣眼睛紧盯着。
有人皱着眉问：“怎么帮？”
小丑笑容灿烂，“嗯——当然是，让小木偶们借用借用大家身上的皮肤呀，骨头呀之类的啦。”
玩家们没有人再出声，不少人都摸上了藏在身上的武器，眼里带着警惕，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惨白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恐。
小丑见没人应声，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不要这么冷淡嘛，甜心们，难道你们不想见证一只漂亮的精致的玩偶的诞生吗？”
“是会死人吗？”江许侧头凑近项庄静。
小丑的目光一下定格在了她的身上，“这可不是死亡哦，这是，另一种新生。好吧，既然没有人愿意，那我们就只能自己挑选啦。”
他拍了拍一只木偶的肩膀，木偶抬起一只手，指向了一个男人。
“什、等等！唔！”
两只木偶迅速冲上来，动作灵活得不像是木头做成的，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最中央的宽大木台上拖，手指紧紧陷入他的肉里，任凭他如何挣扎也纹丝不动。
“不！我不愿意我不愿意！”男人嘶吼着，声音里带着惊惧，“你们重新选！选其他人！我不愿意！”
江许皱着眉，几步上前，大力拽住了左边那只木偶的手腕，力气大得把正在走动的木偶拽得踉跄一下。
右边木偶还在拽着那个男玩家，却因为敌不过江许的力气，反倒把夹在中间的一人一木偶的手臂拉直了。
项庄静反应过来后也跟着上前，无言按住了右边的木偶。
木偶们扭动着脖颈处的关节，目光盯在了江许和项庄静的身上。
“不是自愿的吗？”江许牢牢握着手里的木头，看向小丑，“他没说愿意。”
小丑笑叹一声，“哎呀，亲爱的……”
江许没有退让的意思，男玩家惊恐的喘息着，大叫：“对！我不愿意！换人！换人！不要选我！”
他的视线看向江许又慌乱移开，在其他玩家中扫来扫去。
这里的玩偶那么多，就代表着制作玩偶的过程肯定藏着线索，所以要有人去死才能得到线索。他的目光死死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个女的，拉帮结派，队友很多，活下来了也惹不起，那个男的，冷着脸不知道在拽什么，看着就欠揍，但是他和帮自己的女人是一对的，那个……那个……
“她！她愿意！选她！”男人死死盯着站在边缘的女生，大声呼喊着。
“……”被他看着的应白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快速否认：“我不愿意。”
“选她！选她！求求你了！”男人的声音盖过了她否认的声音，男人扭过头看向小丑，“我愿意把我身上所有的道具都给你！选她！”
小丑歪着头，看向应白，应白仓皇后退，握紧了口袋里的小刀。
小丑没有说话，带笑的视线看向江许。
江许没有表情地站在原地，定定看了男人几眼，松开了手。
木偶没了限制，重新动作起来，男玩家被按在木台上，粗暴的麻绳捆绑住他的手腕脚踝，将他拉成大字。
“啊……啊啊啊放开我！不要！不要！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不帮我！贱人！贱人！”
项庄静上前挡住了男人怨恨的视线，拉住江许的手。
一件又一件的工具被摆上了木台。
裁布尺，弯剪，裁刀，穿骨针，江许没能再看下去，项庄静捂住了她的眼睛。
“呃啊啊啊啊啊啊！”
锋利的刀具没入皮肤，皮肉被切开，血液沿着身体的弧度蜿蜒而下。
男人的腹部被划开，木偶将他的内脏一样一样取出，整齐摆放在一旁的台面上。
“嗬——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腥气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有人捂住嘴，干呕出声。
项庄静目光无波无澜地看着木台上的惨状，调整了一下姿势，站到江许侧边，一手捂住她的耳朵，再把她的脑袋往自己的胸口按，抵住她的另一边耳朵，还有一只手就用来捂她的眼睛。
“太吵了，”小丑道，“让他安静点。”
“好的，大人。”
喉管被割断，脑袋与脖子分离，血色喷溅时落出淅淅沥沥的水声，湿淋淋的一片。
制作室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不过这对江许来说和几秒前没什么不同，早在男人被拖上木台的时候，系统就已经暂时关闭了她的听觉。
所有的惨叫、呕吐、尖叫都被隔绝。
江许半倚靠着项庄静的胸膛，睁着眼睛，因为视线被遮挡了，她只能看见光芒穿透指缝时的红。
她本来想救人来着。
但是，她明明都去救他了，他怎么还要拉其他人下水，太坏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得她都要睡着了，眼前才恢复了明亮，江许歪着头，越过项庄静去看木台，只看见了一具被鲜血染红的白骨。
一只精美的玩偶被小丑拿在手中，“总算做好啦，有谁想要仔细看看的吗？”
项庄静摸了摸江许的头发，低声：“我想看看。”
“哦，”江许以为他不敢喊小丑，便帮他，“他想看看。”
“……”项庄静点头。
“哎呀，太好了，我还以为大家都不感兴趣呢，”小丑走近，将玩偶递给项庄静，“可以送给你哦？”
“不需要。”项庄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副橡胶手套戴上，这才把玩偶接过，细细检查一番。
“怎么样，这位甜心喜欢吗？”
项庄静把玩偶还了回去，把手套摘了下来，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不喜欢。”
小丑叹气，转身又看向其他人，“还有甜心想试一试吗？”
它走得远了些，江许好奇戳他：“看出什么了？”
“回去和你说。”
还真有线索啊。江许若有所思的。
项庄静弯下腰，握住她的手，“被吓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