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殿宽敞寂寥。
殳霁微端坐在案台后，目光穿透檀香的白烟，落在苏离身上。
这位南都监察司最高掌权者，也是货真价实的真仙境强者。
苏离大步走入，拉开一张紫檀木椅，老实坐下。
黑色风衣下摆垂落，黑金色的灵气不经意外溢。
“嗡——”
空气产生细微的共鸣。
殳霁微眼瞳微微一缩。
精纯至极的武道气息。不朽至尊大圆满！
方寒烟的报告里写得清楚，但亲眼所见，依然是一记重锤！
好小子……
骨龄不足三百岁的大圆满至尊。
这等底蕴和纯度，放在中域内围，也是怪物级别！
据方寒烟所说，这孩子还没有任何背景，不是中域本土人。
殳霁微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面上保持着从容得体的微笑。
真是好生妖孽！
“雷千绝的事，寒烟已经交代清楚了。”殳霁微率先开口，声音清冷悦耳，“星元剑阁的人，你杀得倒是干脆。”
“跳脸的傻逼不杀留着过年吗？”
殳霁微轻笑：“名门大派重脸面啊。你当众揭穿他们，又斩杀核心弟子。就不怕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
“斩草除根，挖坟扬灰。谁来杀谁。”苏离眼神毫无波澜，“杀了小的来老的，就把老的连着宗族一起屠干净。”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大殿内安静了两秒。
殳霁微看着苏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好重的杀性……堪称极端的武道理念。
杀一人就要灭满门，这好歹也是万年宗门这种庞然大物，还这么玩吗？
好好好。
她并未动怒，反而放下茶盏，眼底流露出一丝赞赏。
修仙界本就是人吃人。心慈手软的圣母活不过三天。
这少年行事狠辣决绝，绝不拖泥带水，虽然自己不太认同对方的理念，但并不妨碍他日后必成大器的脚步。
“星元剑阁那边，南都监察司会出面敲打。”殳霁微说道，“不过你行事太张扬。伪仙虽多水分，但到了仙境后期，捏死几个大圆满至尊不过是反手之间。你切莫太过狂妄。”
殳霁微敏锐地察觉到，苏离提及仙级战力时，眼中没有丝毫敬畏。
她心中暗自摇头。终究是少年心性。
她知道苏离身后站着听雨楼那位女疯子杜诺娜。这小子仗着有真仙恶魔撑腰，根本没把世家大族的底蕴放在眼里。
随手镇压百名至尊，跟硬撼真正的仙境强者，完全是两个概念。
……罢了。
不吃点亏，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等他碰壁了，自然会收敛锋芒。
“你这次在大比中表现优异，拿到了特别出彩的名额。”殳霁微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暗金色的卡片，屈指一弹。
卡片化作一道金光，稳稳悬停在苏离面前。
“这是南都监察司内库的门禁卡。里面收录了南都三千年来缴获的功法、丹药和法宝。你可以任意挑选三件。”
苏离伸手接住门禁卡，扫了一眼收进储物戒。
“多谢。”语气依然平淡。
看着苏离宠辱不惊的模样，殳霁微心头的兴趣更浓。
她挑挑眉，盯着苏离的眼睛，还是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你和听雨楼楼主，究竟是什么关系？”
南都最近天翻地覆，莫家、华家被听雨楼连根拔起。别人看不透，但殳霁微却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眼前这个少年。
杜诺娜那个无法无天的天外乱海的恶魔，怎么会突然为了一个散修大动干戈？
……莫不是老乡？
苏离靠在椅背上，指尖敲击着扶手。
“主仆关系。”他淡淡开口。
殳霁微愣住了。
主……仆？
她定定地看着苏离，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少年的神色极其认真。
殳霁微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么好的孩子，竟然是那个恶魔的仆人？
一股无名火在殳霁微心头升起。
骨龄不到三百岁的不朽大圆满，这种几千年难遇的妖孽苗子，杜诺娜那个疯女人竟然把他收作奴仆？
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知道天外乱海的恶魔向来喜欢玩弄人心，把绝顶天才当成狗一样戏耍，以此为乐。
没想到这女魔头竟然猖狂到了这般的地步！现在连南都监察司都不放在眼里了！
更不要提自己这个司主还在这呢！
“你认真的，当仆人？”殳霁微语气转冷，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苏离皱了皱眉。
不然当什么？当狗吗？
虽然他确实拿狗链拴着杜诺娜，还让她穿比基尼。但在外人面前，他勉强算给了她一个仆人的名分。
“不然当宠物吗？”苏离语气漠然。
殳霁微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一阵起伏。
宠物！
那个该死的杜诺娜！简直欺人太甚！
她竟然还想把这种绝世天骄当宠物养！
殳霁微看着苏离淡漠的脸，以为他已经被恶魔洗脑，或者被某种诡异的契约强行控制，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了。
难怪他这般有恃无恐。原来是已经被迫沦为那女魔头的禁脔。
真是可悲又可叹。
“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殳霁微站起身，眼神冰冷，“南都监察司的人，轮不到一个域外恶魔来当狗使唤。是时候给听雨楼施点压力了。”
“？”苏离看着莫名其妙开始放狠话的司主，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这女人脑补了什么东西？
不过他懒得解释。听雨楼要是被监察司找麻烦，那是杜诺娜该头疼的事，关他什么事。
“随便你。”苏离站起身，转身朝殿外走去，“我去宝库转转。”
看着少年略显孤傲的背影，殳霁微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多好的苗子啊，可惜被恶魔折断了脊梁。
得想办法帮他解开契约才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