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都，监察司内部。
苏离的随身洞天内。
“那只蜘蛛味道怎么样，消化完了吗？”
苏离看着面前白衣似雪，面容清冷的少女，眉头微挑。
身旁还黏着一只头绑麻花辫的小界灵。
空灵儿抱着他的大腿不肯撒手，手中拿着苏离给她带的冰糖葫芦，娇俏的小脸蛋上满是幸福。
少女看着眼前还剩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的蛛皇尸体，眼神飘忽，有点不敢看苏离。
“还剩下好多……我吃不下去了，这些气血太丰厚了，我，我一个星期最多吃两条腿，如果要消化完全那估计又要两个星期……”
“……”
姜曦月自认为已经尽力了。
虽然少年曾许下会帮她寻找对自己古鲸血脉有用的机缘，但她只当这是对方为了让自己振作起来努力修炼随口许下的话语。
当不得真，故也没往心里去。
对方做得已经够多了。
不仅把自己从下界带上来，给自己修炼的法门，提供修炼的场所，还给自己这么多好东西。
灵石啊，宝药啊，丹药啊，无论是哪一种，都是需要她倾尽此生的力量去偿还的滔天恩情！
秉持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受惠者身份，她对苏离已经很感激了，实在没有脸皮再去多求什么。
而且这种上古血脉可不是什么路边大白菜，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有与之相关的机缘现世呢。
“……”
这种想法一直到知道苏离突然扔进来一只真仙初期的超级大蜘蛛尸体才肯在脑海里罢休。
姜曦月微微攥紧双拳。
时至今日，她依旧能回忆起初见这个大家伙时给自己带来的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压迫感。
简直吓得她双腿发软，差点再次晕死过去。
要不是苏离在身边抱住自己……
“……”姜曦月耳根微红，自觉丢人。
……
苏离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倒也没多说什么。
目视眼前早已经脱胎换骨的少女，他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的。
姜曦月如今的修为停在真人境九重巅峰。
距离至尊境，只差临门一脚。
一个月前她还是初入通神的菜鸟，现在竟然直接横跨两个大境界！
这种速度。
放在任何一个顶级宗门都足以被当成圣女级别的核心弟子来培养，毫不夸张！
当然，前提是那个宗门得有一具真仙级妖兽尸体给她当饭吃，还得有孕育出界灵的洞天福地来中和天地法则，辅佐修行才可以。
苏离拉高视野，扫了一眼蛛皇残躯。
八条腿被啃掉了三条半，断口处的气血精华已经被抽干，只剩下灰白色的几丁质外壳。
剩下的四条半腿和那颗篮球场大小的躯干还完好无损，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残存的真仙威压依旧让洞天内的灵草微微弯腰。
好在自己扔进来的时候把这身体加工过，让丹田里的章鱼头们吃了不少杂质。这才压缩成这么小小的一只。不然按惊天动地的原比例塞进来，别说一个月啃掉三条腿了，估计三年五载啃掉半条腿都够呛。
不过……消化速度确实慢了。
但也正常。真人境的修士去硬吃真仙级的血食，中间隔了至尊、伪仙、真仙三个大境界，没把自己撑爆已经是上古血脉的功劳了。
苏离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姜曦月身上。
变化很大。
上次见面时，少女还带着几分拘谨和怯弱，眉眼间总有一层洗不掉的自卑。
现在不一样了。
白发如瀑，明眸皓齿。每一根发丝都泛着极淡的银蓝光泽。浅墨色的双瞳比从前更深邃，瞳孔深处偶尔有细碎的光点流转，看上去健康满满。
最显眼的是脸颊两侧新长出的鳞片。
两三片，不大，指甲盖的一半。湛蓝色，边缘过渡成近乎透明的浅青，在洞天内灵草折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水光。
身后的巨鲸法相半虚半实地悬浮着，尾鳍处已经开始凝聚出实质化的水元素。
甚至原本贫瘠的欧派都变得小巧玲珑了……
苏离有些出神。
自己都没注意到，视线在那几片鳞片上停留的时间比预期长了不少。
“主人！”
脚边传来一声清脆的拽袖声。
空灵儿仰着小脑袋，嘴角还沾着冰糖葫芦的糖渍。
“你都看入迷啦！”
小界灵双手叉腰，语气里满是得意。
“姜曦月姐姐变得很好看对吧？嗯哼哼，我的审美没问题嘛！”
“我就说你会喜欢的！前几天曦月姐姐还跟我争辩，说什么主人才不会注意到这些变化，结果你看你刚才那个眼神——哼！”
苏离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清了清嗓子，看向对面脸颊已经烧成晚霞模样的少女。
“那你最近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吗？”苏离语气恢复平淡。
“趁现在说了吧。”
姜曦月压着急促的心跳，轻声开口。
“有的，有的。”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就是……这几天吞噬蛛腿的时候，我的鲸鱼法相经常出现异常。”
“什么意思？”
“就是……它经常受到反噬。”
姜曦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巨鲸法相，后者正用那双脸盆大的眼睛幽怨地盯着她。
“很多时候，我只能一根毛一根毛地慢慢嚼，稍微多吃一点，法相就开始抽搐，严重的时候整个鲸身都会出现裂纹。”
苏离微微皱眉。
果然。
境界差距太大了吗……
真人境巅峰去消化真仙级的血食精华，就算有上古血脉做缓冲，身体的经脉和法相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能量灌注。
好比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去扛一座山，血脉天赋再逆天，骨架撑不住就是撑不住。
也难怪她消化得这么慢了。
“你把衣服脱了吧。”他淡淡说道。
“啊……好的……”
姜曦月下意识回答，手已经摸到了领口的系带。
然后她的大脑终于追上了耳朵接收到的信息。
“诶诶诶？？”
少女满脸通红，双手猛地捂住胸前，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白发都炸开了几根。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身材早已今非昔比，但——
这么快吗？！
苏离并未察觉到她的异常，只是平静开口。
“我帮你推拿穴位，疏通气血淤塞。你穿着衣服我怎么找穴位。”
“啊，这，这样子。好的，好的……”
姜曦月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下来，背过身去，慢慢解开外衫。
白色的衣料滑落，露出一截无暇的脊背。肌肤细腻，光滑如雪。
老肩巨滑了属于是。
一众淡淡的清幽香气从少女的肌肤上散开。
苏离走到她身后，指尖搭上她后颈的大椎穴。
“放松点。”
“像上次那样就好。”
“嗯……”姜曦月嚅喏着点头。
随着力道下压，少年有力的手掌开始沿着脊柱两侧的穴位依次按压，指尖裹着一层极薄的至尊气血，精准地探入经脉深处。
瞥见里头堵的跟麻花一样的情况，苏离摇了摇头。
气血淤塞得果然严重。
尤其是膻中、气海两处大穴，里面堆积的真仙级血气都快塞死了。
“你吃得太急了。”他淡淡说道，“气血淤塞在穴位里不流通，凝聚出来的法相自然不好受。不如说，你都快给人家撑死了。”
身后的巨鲸法相竟然发出了一声高昂的啼叫。
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
天知道它这几天过的什么日子。还没消化完上一顿呢，主人就又往嘴里塞。
问题是它现在跟主人的羁绊还没深到能互相交流的地步，想喊停都喊不出来，只能被迫硬吃。
如今终于遇到一个能听懂它心声的人，差点委屈得当场落泪。
姜曦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副可怜巴巴的法相，又尴尬又惭愧。
“是，是吗……对不起啊……”
巨鲸法相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