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恭的眼睛亮了。
“李帅高明!”
李靖摆了摆手。
“下去准备吧。明日,合围开始。”
“诺!”
柴绍和尉迟恭抱拳,转身大步走出了中军帐。
帐帘落下的那一刻,帐内只剩下了李靖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帅案后面,低头看着地图上黑鸭岭的位置。
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白起。”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本帅倒要看看,你这个武安君,能不能救走项羽。”
黑鸭岭西南方向三十里。
一处高地。
地势最高,易守难攻。
北面是陡坡,南面是缓坡,东面是悬崖,西面是一片开阔地。
高地上,溪水潺潺,从山涧里流出来,汇成一条小溪。
溪水很清,清得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
这是方圆五十里内唯一的水源。
白起的大营就扎在这里。
两万铁鹰锐士。
营寨扎得很简单,没有望楼,没有拒马,没有壕沟。
只有一排排帐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帐篷外面插着大秦的黑龙旗。
旗面上那条黑龙在风中翻卷,像是要从旗面上挣脱出来。
白起站在营寨门口,双手负在身后。
他穿着一身青甲,甲胄上满是刀痕剑伤。
腰间悬着那柄刻有“武安”二字的青铜长剑。
他的脸很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两口古井。
尉缭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帛书。
“武安君,斥候刚刚送来的急报。李靖已经到了黑鸭岭,三面合围,把项羽困住了。”
白起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连绵起伏的丘陵,落在远处黑鸭岭的方向。
那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唐军营寨的轮廓。
旌旗遮天蔽日,营寨连绵起伏。
至少五万人。
“李靖带了五万人?”
白起的声音很平静。
尉缭点了点头:“对。柴绍两万兵,尉迟恭三万步卒,加上李靖亲自率领的一万精兵,合计六万人。”
“六万对两万,李靖占绝对优势。”
白起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六万对两万,李靖确实占优。”
“可他不敢强攻。”
尉缭愣了一下:“为何?”
“因为他怕震天雷。”
白起的声音很平静。
“李靖在凉州前线吃过震天雷的亏。他知道那东西的厉害。”
“强攻黑鸭岭,就算他能拿下,也要付出至少两万人的代价。”
“两万人,他舍不得。”
尉缭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他想干什么?”
“围困。”
白起一字一顿。
“他想困死项羽。”
“断了黑鸭岭的粮道和水源,等项羽弹尽粮绝,再一举拿下。”
尉缭的脸色变了。
“那咱们怎么办?”
白起转过身,看着尉缭。
“等。”
尉缭愣住了:“等?”
“对。等。”
白起的声音斩钉截铁。
“李靖想困死项羽,可咱们在这里。”
“咱们占据高地和水源,易守难攻。”
“李靖不敢来打咱们,因为打咱们比打项羽更难。”
“他只能围困,可他围不住咱们。”
“咱们随时可以南下接应项羽。”
尉缭的眼睛亮了。
“武安君的意思是,咱们在这里牵制李靖的兵力,让他不敢全力围困黑鸭岭?”
白起点了点头。
“对。”
“李靖有六万人,咱们有两万人。”
“他不敢分兵太多去围困黑鸭岭,因为他要防着咱们从背后捅他一刀。”
“所以他只能分出一部分兵力围困黑鸭岭,剩下的兵力用来防备咱们。”
“这样一来,项羽的北面就薄弱了。”
尉缭恍然大悟。
“武安君高明!”
白起摆了摆手。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李靖随时可能派兵来攻。”
“诺!”
尉缭抱拳,转身传令去了。
白起站在营寨门口,望着远处黑鸭岭的方向。
风很大,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的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得像两口古井。
“大唐军神李靖?”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本帅倒要领教领教了。”
就在这时。
营寨南面的官道上,尘土漫天。
一队骑兵正在朝营寨疾驰而来。
马是好马,清一色的乌孙骏马。
人是铁人,人人身披玄甲,手持长槊。
为首的是一员身材魁梧得像一座山的大将。
虎背熊腰,膀阔三停,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浓眉入鬓,虎目如炬。
他的腰间悬着一柄长得离谱的霸王戟,戟尖拖在地上,在黄土官道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项羽。
霸王。
他的身后,跟着孙策、张辽、贾诩、郭嘉四人。
白起看着那道黑色的洪流越来越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项羽,你总算来了。”
项羽策马冲上高地,翻身下马。
霸王戟插在身旁的黄土里,戟尖入土三寸。
他大步走到白起面前,抱拳道:“武安君!”
白起也抱拳:“霸王。”
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是大秦武安君,横扫六合的人屠。
一个是大乾霸王,千古无二的西楚霸王。
两双杀过无数人的手,在这一刻握在了一起。
“武安君,多谢你来救本王。”
项羽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白起摇了摇头。
“霸王客气了。大秦和大乾是盟军,本将来救你是应该的。”
“况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本将也想会会大唐军神李靖。”
项羽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大,大得像这辈子笑得最畅快的一次。
“武安君,咱们进去说。”
白起点点头,转身朝中军帐走去。
项羽跟在他身后,孙策、张辽、贾诩、郭嘉四人跟在项羽身后。
中军帐内。
帅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辽东地形图。
地图上,黑鸭岭、辽东城、唐军营寨、白起营地,全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白起站在帅案后面,双手撑着案沿,目光落在地图上。
项羽站在他对面,双手抱在胸前。
贾诩站在项羽身侧,手里摇着那把羽毛扇,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笑意。
郭嘉靠在帐门口,手里拎着一壶酒,时不时仰脖灌一口。
孙策和张辽站在帐外警戒。
“武安君,李靖已经三面合围了。”
项羽的手指在地图上黑鸭岭的位置重重一点。
“柴绍守东面,尉迟恭守北面,李靖亲自守南面。”
“只留西面,可西面是辽东城的方向,已经被唐军打下了。”
“本王现在被围在黑鸭岭,进退两难。”
白起看着地图,沉默了片刻。
“霸王,你还有多少兵力?”
项羽深吸了一口气。
“本王从辽东突围时带了八千残军,突围后只剩四千余残军,加上贾诩的两万人,合计约两万五千。”
白起的眉头微微皱起。
“两万五千对六万,兵力差距不小。”
项羽点了点头。
“所以本王来求武安君帮忙。”
白起抬起头看着项羽。
“怎么帮?”
项羽的手指在地图上辽东城的位置重重一点。
“夺回辽东。”
白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夺回辽东?辽东城已经被唐军打下了,城防坚固,兵力不少。”
项羽摇了摇头。
“不是打辽东城,是打辽东城北面的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