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崇明随即压低声音道：“秘书长，我姐姐……她让我代她向您问好。”
马达眼神闪了闪道：“你姐姐……她还好吧？”
“还好。”
傅崇明继续说道：“就是最近心情不太好。”
“我姐夫……您知道的，没什么本事，还老是惹她生气。”
马达沉默了几秒，摆摆手道：“行了，我知道了。”
“你回去吧，等消息。”
“好，好。”
傅崇明连连点头，转身离开。
温季理还站在一旁，表情有些落寞。
马达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季理同志，你也别灰心。”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省长对你印象不错，以后有机会。”
温季理苦笑道：“秘书长，我明白。谢谢您。”
他也走了，马达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傅崇明这个人，能力是有，但心思太活。
为了上位，连亲姐姐都能推出来。
前几天，傅崇明的姐姐傅雅琴来找他。
那个年轻时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如今已为人妇，但风韵犹存。
她哭诉丈夫不成器，求他帮帮弟弟。
马达心软了，二十年前，他追求过傅雅琴，但没成功。
现在，她主动找上门来……
一夜之后，他答应了。
傅雅琴所有的美好都展现了，从未有人抵达的地方他也抵达了。
但政治不是儿戏，他推荐傅崇明，不仅仅是因为傅雅琴，更因为傅崇明确实有可用之处。
年轻，听话，好控制。
至于温季理……马达叹了口气。
这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在官场，往往走不远。
回到车上，马达给刘天涯发了条短信。
“省长，傅崇明的事，还请您多费心。”
很快，回复来了。
“知道。”
几天后，刘天涯去找于满江。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两人相对而坐。
“于书记，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刘天涯开门见山道：“东江常务副市长的人选，组织部那边有什么考虑吗？”
于满江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道：“子鸣同志正在酝酿，还没报上来。”
“我这边有两个人选，想推荐一下。”
“一个是淮山市副市长温季理，基层经验丰富。一个是昭阳市委宣传部部长傅崇明，年轻有为。”
于满江放下文件，看着刘天涯道：“天涯，东江是经济大市，常务副市长的人选要慎重。”
“温季理我没接触过，傅崇明……听说在昭阳干得不错，但毕竟一直在宣传口，经济工作经历少了点。”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我不太认可。
刘天涯心里一沉，但面上笑着说道：“书记说得对。”
“不过年轻人嘛，总得给机会锻炼。”
“傅崇明虽然经历单一，但学习能力强，可以培养。”
于满江点点头，没接话，拿起另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刘天涯心里那就一个难受，但不好发作，只能起身。
官高一阶，他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双方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选手。
“那书记您忙，我先走了。”
“嗯。”
于满江应了一声，头也没抬。
走出书记办公室，刘天涯脸色阴沉。
于满江这个软钉子，吃得他很难受。
回到省长办公室，马达迎上来道：“省长，怎么样？”
“于书记没点头。”
刘天涯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他说傅崇明经历单一，不适合。”
马达心里一紧道：“那……温季理呢？”
“提都没提。”
“书记这是有自己的打算啊。”
“那怎么办？”
“等等看吧。”
六月末，省委常委会。
会议进行到最后一项：人事任免。
省委组织部长华子鸣开始汇报道：“根据工作需要，经组织部考察，建议陈霖同志任东江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常务副市长人选。”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霖？
于满江的秘书？
刘天涯心里咯一下，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于满江不认可他推荐的人。
因为这个位置，早就被预定好了！
华子鸣继续介绍陈霖的情况道：“陈霖同志，三十六岁……”
“政治素质高，工作能力强，熟悉经济工作……陈霖同志表现突出……”
介绍很详细，评价很高。
刘天涯脸色难看，但他不能发作。
因为按照惯例，省委书记的秘书下放，一般都是好位置。
更何况是于满江的秘书！
华子鸣介绍完后，于满江开口道：“各位同志，谈谈看法吧。”
徐天华第一个发言道：“陈霖同志我接触过，确实是个好苗子。”
“年轻，有思路，有魄力。东江现在正处在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需要这样的年轻干部去闯一闯。”
“我同意。”
省委副书记袁道济接着说道：“陈霖同志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多年，综合素质高。”
“去东江锻炼，有利于他的成长。我也同意。”
其他常委纷纷表态同意，轮到刘天涯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刘天涯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道：“陈霖同志确实优秀，于书记培养干部有方啊。”
“我也同意。”
马达推荐的傅崇明，他看好的温季理，都成了炮灰。
而这一切，于满江和徐天华早就安排好了。
他却像个傻子一样，还在那里推荐这个推荐那个。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通过。请组织部按程序办理。”
散会后，刘天涯第一个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他脚步很快，脸色铁青。
马达跟在后面，小心翼翼。
回到省长办公室，刘天涯关上门，终于爆发了。
砰！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内心虽然疼的不得了，但脸都憋红了也没吭一声。
“欺人太甚！”
刘天涯咬牙切齿道：“早就定好了，还让我去推荐人！耍我玩呢？！”
马达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还有你！”
刘天涯盯着马达道：“推荐的什么人？！傅崇明？”
“书记一句话就给否了！”
“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马达低着头道：“省长，我……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
刘天涯冷笑道：“马达，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政治敏感性哪去了？！”
“于书记要走了，能不安排自己的秘书？！”
“这么明显的事，你看不出来？！”
马达哑口无言，他确实看出来了，但他以为，凭着刘天涯省长的身份，怎么也能争一争。
但是找人这事是刘天涯安排的啊？
出了事就甩锅？
现在当事后诸葛亮了？
怪不得都想当大官，怎么说都可以。
反正有的是下属可以背锅……
“省长，是我考虑不周。”
刘天涯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算了。”
刘天涯摆摆手道：“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陈霖就陈霖吧，好歹是于书记的人，不是徐天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