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金铃挠了挠她那头标志性的金色短发,小巧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烦躁。
“哎……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她小声嘀咕着,声音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单薄。
“怎么刚从第二层下来,就黑漆麻乌的,什么也看不见?前辈们笔记里写的烈阳在哪?烧焦的大地在哪?说好西北方向的星露谷又在哪啊……”
她环顾四周,试图在这片纯粹的墨色中找到一丝参照。
然而,除了高悬天际、那道不断搏动紫黑色光芒的巨大裂痕,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吸入了虚无,连方向都变得模糊难辨。
“西北方向……这乌漆嘛黑的,怎么辨别啊……”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燃起一簇微弱的金色丹火。
火光跳动,却只能照亮脚下巴掌大的地方,更远处依旧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除了那道令人不安的天痕,这一路走来,她还遇到了些“奇奇怪怪的危险虫子”。
虽然靠着灵活的身手和丹药解决了,但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是让她心里直打鼓。
定了定神,简金铃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糟糕的环境上移开。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同门。
“不知道大师姐、二师姐还有四师妹她们怎么样了……”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那几枚代表同门生机的命牌。
冰凉的玉牌入手,她习惯性地先看向大师姐沐清遥的那一枚——灵光稳定,虽略显微弱,但韵律犹存,看来状态尚可。
她松了口气。
目光移向二师姐慕泠冰的那一枚——灵光清晰,平稳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显凝实几分。
简金铃点点头,二师姐修为高深,果然靠谱。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代表小师妹陈萱然的那一枚命牌上——
熄了。
那枚玉牌静静地躺在掌心,黯淡无光,冰冷死寂,没有丝毫灵性波动,如同最普通的顽石。
简金铃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黑暗中看花了眼,又或者是因为丹火光线太暗。
她将命牌凑到眼前,指尖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试图激活——
毫无反应。
那片沉寂的灰暗,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四……四师妹的……”她喃喃出声,声音发紧。
下一秒,焦急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破闸的洪水,轰然冲垮了她勉强维持的镇定。
“怎么会……!”
她猛地攥紧了那枚冰冷的命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瞳孔里映出慌乱的光。
“四师妹福大命大,平时看着呆呆的,运气却一向好得很!她不可能有事!绝对不可能!”
她像是在对黑暗宣告,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对!一定是这地方有问题!干扰了命牌的感应!”
“或者……或者四师妹又触发了什么奇怪的体质,暂时屏蔽了气息!没错!一定是这样!”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将砰砰狂跳的心按回胸腔,把那份几乎要漫出来的恐慌死死压下去。
不能乱。简金铃,你不能乱。
大师姐和二师姐还需要你,四师妹……四师妹也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去找到她!
她将那枚灰暗的命牌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重新感受到一丝温度。
金色的丹火在她指尖稳定下来,照亮了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决意光芒。
不管这里是什么鬼地方,不管前方还有什么危险,她都必须找到她们。
尤其是……那个总是不让人省心的四师妹。
她再次抬起头,望向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坐标——那道高悬的紫黑色恐怖裂口。
尽管心中毫无把握,但那是这片混沌中唯一清晰的“标记”。
定了定神,简金铃咬紧牙关,迈开了脚步,朝着那道裂口之下的黑暗走去。
四周死寂得可怕,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忽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混杂着怪异的嘶吼,从前方的黑暗裂隙中传来,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宁静。
简金铃精神一振,有人!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指尖丹火稍微明亮了些,朝着声音来源小心摸去。
绕过几块坍塌的巨大岩柱,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凹地中,魔气翻腾。
一道窈窕的紫色身影正挥舞着一根森白的骨鞭。
与数只形态狰狞、周身缠绕着污秽黑气的深渊魔物激烈缠斗。
骨鞭挥动间带起凄厉的破空声与诡异的磷火,每一次抽击都让魔物发出痛苦的嚎叫。
是沐紫微!
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简金铃心头猛地一紧。
刚刚升起的“援手”念头被瞬间升起的警惕取代。
她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她惊疑不定时,沐紫薇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靠近。
只见她手腕一抖,骨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鞭梢如毒蛇吐信般骤然加速,瞬间穿透了最后两只魔物的核心。
魔物发出短促的哀鸣,化作黑烟消散。
战斗戛然而止。
沐紫薇收回骨鞭,缓缓转过身。她艳丽的面容在周围残余的魔气磷火映照下,显得有几分妖异。
她直接锁定了躲在岩柱阴影边的简金铃,嘴角勾起一抹辨不清意味的弧度。
“哎呀,我当是谁呢……”
她的声音慵懒而带着惯有的磁性,目光在简金铃身上扫过,“原来是白河宗的小炼丹师。真是巧啊。”
简金铃从藏身处走出,小脸上满是戒备,碧眸紧紧盯着沐紫薇,毫不客气地质问:
“沐紫薇!你怎么会在这里?”
沐紫薇对她的质问不以为意。
轻轻甩了甩骨鞭,将上面沾染的些许污秽气息震散,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目光越过简金铃,似乎在寻找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急切:
“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重要。”
她紫
眼眸微眯,直接切入了核心问题,“小美人陈萱然呢?她在哪儿?你既然在这里,应该和她在一起吧?”
听到她这样直呼小师妹的名字,语气还如此急切,简金铃心中的警铃瞬间达到顶峰。
她立刻横跨一步,挡住沐紫微探寻的视线,金色头发几乎要炸起来。
像只护崽的小兽:“你想干嘛?!找四师妹做什么?!”
“做什么?”
沐紫薇眉头一挑,似乎觉得简金铃的问题有些好笑,但随即她的笑容淡去,语气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自然是找她。她在哪?带我去见她。”
简金铃气得脸颊微鼓,想到怀中那枚冰冷的命牌,悲愤与警惕交织,冲口而出。
“四师妹的命牌已经熄了!她……她可能已经……”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熄了?!”
沐紫薇脸上的慵懒和似笑非笑瞬间消失无踪,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厉芒。
“不可能!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猛地逼近一步,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极具压迫感,伸手就要去抓简金铃:
“把命牌给我看!”
简金铃被她瞬间爆发的气势惊得后退半步,但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存放命牌的位置。
倔强地瞪着她:“凭什么给你!你是谁啊!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能找到她!”沐紫薇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活要见人,死……我也要亲眼确定!”
“把命牌给我,或者告诉我她最后可能去的方向!”
“我有办法定位她的踪迹,只要……还有一丝气息残留!”
她的话让简金铃愣住了。
有办法定位?只要还有一丝气息残留?
看着沐紫薇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急切和某种深沉的担忧,尽管她很不愿意承认这魔女会真的担心小师妹。
但想到小师妹如今生死不明、命牌黯淡的绝境……
任何一丝可能找到她的希望,都像黑暗中的萤火,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简金铃内心激烈挣扎。
理智告诉她不该相信这个行事诡谲的魔族二公主。
但情感上,那枚灰暗的命牌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任何一点线索她都无法放弃。
沐紫薇看出她的动摇,放缓了语气,但眼神依旧紧迫:
“听着,小炼丹师,我没时间也没兴趣跟你解释太多。”
“你现在要么信我,拿出命牌或提供线索,我们还有机会。
“要么,你就抱着那可能已经失效的牌子,继续在这鬼地方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赌你的四师妹能不能自己从阎王殿爬回来!”
最后那句话狠狠刺中了简金铃最深的恐惧。
她嘴唇抿得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襟,内心天人交战。
终于,对找到小师妹的渴望压倒了对沐紫薇的不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豁出去的决绝,颤声问:“你……你真有办法?什么法宝?”